从赤帝的年代一直到现在,万年岁月流转,却永无停歇。
无数的哀痛与悲鸣,无辜之人的鲜血,无尽的仇恨与愤怒,充斥着这片无望的荒土。
一如他诞生时所见的那片贫瘠的大地。
他的眼里,早就看不见任何能拯救族人的光亮。
或许,只有作为罪恶之源的瀚渊彻底消失,这场无休止的纷争,才有真正结束的一天。
归尘的目光沉郁而冰冷,望向被缚在半空的姜小满:
“霖光,只要你死了,一切便都结束了。”
术力骤然增强。
可就在这一瞬——
“喀拉”一声,是心障被撬动的声音。
不对,怎么可能?
那分明是土脉之力被强行震裂的声音!
归尘猛然一惊,却见左侧的花枝碎落满地,原本被困的凌司辰不见踪迹。
下一刻——
“噗嗤!”
锋刃正面刺入胸腔,皮肉被贯穿的锐痛瞬间袭来。
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他向后踉跄一步。
恍惚的视野中,是飘飞的金色发丝,与一双灼灼逼人的金瞳。
以及耳畔,那熟悉又怒极的低喝:
“我让你,住手——!!!”
第369章北渊君归尘(5)
那一刻,凌司辰体内烈气狂然迸发。
他再顾不得其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便是护住姜小满。
她在痛苦。
她在呻吟。
谁伤害她,谁就得死——他会拼尽一切保护她,拼尽一切。
烈气摧枯拉朽地冲破桎梏,那一刹万物惊颤,仿如整座宫殿都随他的动作而摇晃。
归尘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得脚下一晃。
还没站稳,一柄烈气凝成的金黄土刃已直刺而来,不偏不倚,贯穿了他的胸膛。
玄岩心障尚未闭合,土刃穿过狭窄的缝隙,刺穿了那尚未完全化丹的柔软心魄。
鲜血自唇角溢出。
归尘本能地抬手,死死抓住胸口的金黄之刃。
烈气凝成的剑身,轻盈却坚韧异常。
此时,持刃之人终于回过神来。凌司辰原本决绝的目光陡然一颤,握剑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几乎要松开。
归尘却迅速伸手,牢牢攥住他的手腕,
“别放。”
“自己做出的决定,就千万不要退缩。”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凌司辰,嘴角扬起一抹带血的笑意。
随着归尘力量的逐渐溃散,束缚姜小满的花枝也疏散成齑粉,她甚至无需用力,便轻盈落地。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怔。
凌司辰的土刃刺穿了归尘的胸膛,但他的神色比起刺进去时的决绝,却多了几分茫然与慌乱。
姜小满抬起手,最终却停在半空,没有再向前一步。
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她和那二人之间。
好似这一刻,她不该插手。
即便这一场的结局,已无任何悬念。
心脏破裂的瞬间,即便玄岩心障迅速补救,也无济于事。
归尘终于“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彻底软倒。
凌司辰顺势接住了他,掌心的土刃也在这一刻消散。白衣剑修跪坐下来,将垂死的生父托在怀中。
“我的辰儿……终于觉醒土脉了……”
归尘低低开口,竟还有余力扬起唇角,望着凌司辰的眼神温柔而怜惜,
“将来,定会拥有比我更强,能够撼动天地的祝福技。”
凌司辰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十几年来烙印在骨子里的仇恨,真正到这一刻,却反而在脑海里成了一片空白。
姜小满静静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迈步向前:
“归尘。”
归尘的目光缓缓转向她,“霖光。”
姜小满面色沉静:“事到如今,你我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想问清楚,你之前提到的‘侵蚀至纯的神司之体’,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兵器’就是霖光之形,你也明白兵器的原理,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