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廝依舊唯唯諾諾,“這位貴客,我家老爺大殮,若是生意上的事——”
“少廢話,老子是來要帳的!”趙霸天扯開嗓門在院子裡高喊一聲,“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趙霸天今日非把這筆債要回來不可!”
院子裡賓客井然,聽見這一聲,紛紛扭過頭來,另有管事的上前來推攘,卻被趙霸天一掄胳膊給甩了出去。
“來人!快把鬧事的都攆出去!”
一時間院中大亂,賓客四處避讓開來,趙霸天和土匪們帶著傢伙看著就要出手,有打起來的架勢。
“哎你怎麼打人呢?!……”
“來人啊!快報官!夥計們抄傢伙揍他們這群小畜生!……”
“放肆!都給我退下!”
這時眾人皆安靜下來,回身朝內堂的方向看去,從那白帘子後頭走出一個女子,一身孝衣銀裝素裹,狐狸皮的毛領更顯得她膚色不那麼雪白,相貌卻是出奇地好看,眉目中三分憔悴,七分堅毅,杏眼不帶淚痕,反直盯著方才還粗聲大氣的趙霸天,“貴客何人?”
“慶平寨大當家的!趙霸天!”
那女子面對這些五大三粗的土匪,面上竟毫無懼色,沉聲靜氣道,“爹爹借了你們多少銀子?”
趙霸天盯著她看了片刻,腦子發木了似的遲疑了片刻,直到身邊的小弟捅了捅他才回過神來,“五……五十兩。”
余小尾冷冷一笑,“區區五十兩,就值得這位大哥鬧我家靈堂麼?”
趙霸天被她這一句打腫臉充胖子的話愣是給逗樂了,旁人未必知道余家的情況,他還是知道些內幕的。
余家的生意說穿了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雖富庶過一陣,但前些年被官府壓得喘不過氣來,逼不得已才跟趙霸天這樣的山匪兌了銀子,這山堆的債越堆越高,如今早不是五十兩之數了,這債對於京城的大戶人家或許不算是個大數目,但對於余家,那可是將這宅子賣了都未必還的起的。
趙霸天笑道,順手從自己懷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欠條,抖落抖落,上面白紙黑字正是余老爺生前的字跡,“喲,余小姐當真是不管帳的貴人,咱們慶平寨的規矩,五十兩的銀子,來年不還就翻成一百兩,再過一年翻成兩百兩,如今已是第四年了,余大小姐是真不知四百兩的銀子是個什麼概念啊?還是裝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