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院子裡站著的土匪頓時鬨笑起來,唯獨余小尾身邊的帳房立刻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小姐,咱們帳上的現銀,就只有四十兩了……”
余小尾秀眉一皺,趙霸天背著手趿拉著步子走上來,眼珠一轉又有了什麼歪主意,“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余大小姐要是換不起這筆錢,哥哥我還有個妙宗兒——”
趙霸天湊上前來,鼻息幾乎要貼上了余小尾的面頰,一身的酒氣熏得她頭疼,卻還站在那裡一動未動,只聽趙霸天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輕輕道:“嫁給我當壓寨夫人,余家欠哥哥我的債從此一筆勾銷,如何?”
趙霸天話音一落,院子裡的余家小廝夥計個個都心懷不滿,恨不得即刻拎著傢伙抄了這群嘴上沒門兒的土匪,“豈有此理!我們余家的大小姐!豈容你一個土匪覬覦!”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眾土匪也毫不示弱,張牙舞爪地與余家的活計大罵起來,眼看著就要打起來,此時只聽余小尾清亮的聲音高聲道:“都別吵了!各位聽我一言!”
眾人安靜下來,目光都落在一身孝衣素裙的余小尾身上。
“我余小尾向你保證,三日之內,定將四百兩銀票送到慶平寨中。”
趙霸天輕蔑一笑,“三日之後?那可就不是四百兩了,是四百五十兩。”
“四百五十兩就四百五十兩。”余小尾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余大小姐,可別怪哥哥我掃你的興,這個數目就算你把你自己買去醉花樓——啊!!!”
趙霸天還沒說完,余小尾抬腿照著他的肚子就給了他一腳,踹得趙霸天直接坐在了地上,這一腳來得太突然,一點沒有大戶小姐端莊的樣子,趙霸天一時竟想不到名聲在外的余老爺的寶貝獨女竟能做出這樣的事來,且力道還實打實的大,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看見余小尾提著裙角,仰著下巴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你這個敬酒不吃——”趙霸天打了個滾爬起來。
“我用什麼法子你不用管,三日之內,我一定將四百五十兩銀子送上慶平寨。”余小尾抬手理了理弄皺的裙角,仿佛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沉聲道,“若是趙公子沒有別的事情,就請為家父上一炷香吧。”
她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然而趙霸天卻被那一腳踹得有點發懵,此時一手揉著肚子,看怪物似的看著余小尾,腳步卻鬼使神差似的往內堂走去。
土匪一行魚貫步入內堂,在趙霸天的帶領下,還真的像模像樣地在靈位前上了柱香,余小尾也回到素白帘子後頭,隱約瞧見狂妄不羈的趙霸天就這麼陰錯陽差地給自己故去的爹爹行了個叩拜大禮,心中稍稍舒坦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