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婆子姓周,用帕子掩著唇笑了笑,聽明白這姑娘是把這裡當做客棧了,自己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也從來不做宰客的事情,於是自己拉開桃木椅在小姑娘身邊坐下,“房間我們這裡有,但要說可口的小菜,咱們這裡賣的不是旁的,而是這些個——”
她捻著蘭花指朝戲台子上一指,姑娘們的舞姿婀娜,轉起圈來紅袖如彩霞一般,好看極了。
此時紅豆也拎著包子匆匆趕來,在一眾香客之間一眼就看到了穿著女裝的宋安寧,撥開人群低著腦袋一路小跑,好容易來到她身邊,附耳小聲道:“小姐啊,快走吧,這裡是花樓……”
宋安寧也別過頭來小聲問,“什麼是花樓啊?”
“花樓就是……”紅豆說出來也覺得怪難為情的,白皙的小臉瞬間爬上兩朵紅雲,四下看看,“就是男人們出來找樂子的地方……”
“男人能找的樂子,女人不能找麼?”
“不是啊,這個找樂子的意識是……和女人睡、睡覺……”紅豆的聲音更低了,羞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宋安寧這下恍然大悟,難怪自己會被當成怪物似的看,難怪人家說不接待女客呢。
“姑娘啊,我看您還是別處去吧。”花婆子說罷也站起來,做了個“請”的手勢,大有送客的意思。
宋安寧感覺到有那麼多人在看自己,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多沒面子啊。
於是清了清嗓子,“那就給我來一個你們這裡的頭牌!紅豆,給銀子。”
“啊?哦哦哦……”紅豆以為自己聽錯了,看見宋安寧一臉認真不含糊的模樣,從荷包里摸出一塊碎銀,“五兩,夠不夠?”
花婆子站著愣了片刻,這到手的銀子,賺還是不賺……
“夠夠!”花婆子喜笑顏開地收了碎銀,“嘉月!快出來迎接貴客!”
片刻後從樓上走下來一位妙齡少女,黛色的燈籠褲下若隱若現的兩條修長筆直的玉腿,膚色勝雪潔白無瑕,行走時腰肢柔弱無骨,露出的肚臍上一顆靛藍寶石映著醉花樓中通明的燈火,銀臂環扣在一雙白玉般的手臂上,此女戴著黛色面紗,瞧不清楚真容,但那一雙西域人特有的眸子明若秋水,長睫微垂,目光落在看呆了的宋安寧身上時稍稍一愣,碎步走到花婆子身邊略略行了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