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回府吧。”
宋安寧躲在隊伍的最後頭,親眼目睹了這一幕:那陸家小哥哥對那素不相識的女土匪以命相護,他們雖自小訂下過親事,但卻從未見過,倘若陸家小哥哥真的有了心上人,那她這趟……
——該扭頭就走的。
宋安寧說走就走,一路跟著隊伍低頭下山,時不時地瞥一眼前頭騎著馬的陸輕舟,他的背影顯得有些清瘦,一身白衣破得不成樣子,眼下也垂著頭,握著韁繩的一雙手鬆而無力,無精打采的樣子。
她細想想,如此驚心動魄之景,她自己若是陸家小哥哥,大概也會憂心那姑娘的傷勢吧?
如今見是見了,卻不想與他相認了。
她一路跟著下了山,在天亮時回到了海寧縣上,捕快的隊伍往衙門而去,宋安寧不是捕快,此行本就與她無關,放眼看著海寧縣中清晨薄暮籠罩的一切,心中不覺有些淒涼。
再往前走,就是縣衙了。若說正式拜見陸大人,該如何開口呢?
正想到這裡,江川便是一身玄衣提著長劍大步而來,走到三步開外時頷首揖禮,“天色不早了,在下卯時還要回衙門復命,宋小姐昨夜一晚未歇,若要去府上拜見陸大人,是否還要……”
江川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她這一身肥大的捕快服上,在山上走了一夜,又是遇上惡犬又是走在雪地中,已經滿身的泥濘,若要以這副裝束拜見縣令大人,豈非太兒戲了。
宋安寧猶豫了片刻,垂下眸子,“江捕頭,我看今日就罷了……”
江川頗為理解地點點頭,“宋小姐辛苦了一夜,確實該好好休息。”
“我的意思是,我還是不打算去拜見陸伯伯了。”宋安寧桃花眸微抬,眼中帶著迷離,“若是江捕頭前去衙門復命,也千萬別提起在海寧見過我的這樁事。”
江川這就聽不太懂了,她大老遠地從芙暉來這一趟,莫非是來遊歷的?但女兒家的心思終究也和他並無關係,多問無益。
“既然如此,宋小姐下榻在何處,在下這就派人送宋小姐回客棧歇息。”
宋安寧揪著袖角,“就在……醉花樓。”
“醉花樓?可是前頭那條街上的醉花樓?”
“正是。”
宋安寧大概猜出了江川在想什麼,定是覺得她是個輕浮的女子,竟然住到那種地方去。她若說出自己把醉花樓當成客棧進去的事情告訴他,豈非要被他笑死了,如今銀子也不太多了,她要趁著這幾日,動身回芙暉去。
宋安寧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城裡的客棧碰巧都住滿了,我實在沒別的去處,才去的醉花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