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躍上窗沿坐下,把腿搭在外面,仰頭望向窗外,那才圓過一回的月亮又癟了下去,明晃晃地掛在半空中,好似個沒擀圓的大餡餅。
“姑奶奶我的好,還多著呢。”余小尾心底默默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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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尾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醒來時,恰好聽見客棧後院裡此起彼伏的雞叫聲,另有來自窗外的冷風拂面,把她白皙的小臉凍得發僵。
余小尾微微睜開眼睛,清醒後一個激靈翻身坐了起來,才發覺自己昨夜是四仰八叉地在雕花大床上睡了一晚,而那個“弱不禁風”的陸輕舟卻還是一身鴉青色的衣裳未解,獨自靠在窗框坐著,一條腿耷拉著,修長的身形和那半人寬的窗子恰好構成一副完美的畫面,叫人不能自已。
他轉過臉來,眼下淺淺的烏青顯然是一夜未眠,此時卻眯著眼睛朝她淺笑道,“你醒啦?”
“我……什麼時候睡著的?”她揉揉後腦勺,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余小尾心中有一絲的愧疚,自己拍著胸脯說好了她守夜,誰知道自己卻睡得比豬還死,也不知道是怎麼厚著臉皮爬到床上來的,只記得昨晚的月色很美,她看著看著,然後就……
腦海深處似乎還有一絲模糊的印象,陸輕舟將半睡半醒的自己抱到了榻上蓋好被子,他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讓她暈頭轉向的,然後就倒頭睡得不省人事了。
陸輕舟搖搖頭,她若是知道自己昨晚是靠著窗框睡著的,險些身子一歪掉到樓下去,豈非覺得十分沒面子。
“姑娘說一句要保護我,在下已經心存感激,堂堂七尺男兒,怎麼會真的要姑娘來保護。”陸輕舟從窗上跳下來,走到桌前給她倒一杯熱茶,然後親自端到了余小尾的面前,“這是琅邪的雲麓茶,醒神的,嘗嘗看。”
余小尾鼻子湊近,聞了聞白瓷杯中氤氳的茶香,清新而醒神,正覺得口渴,於是接過杯子來一飲而盡。
好茶。
“昨兒夜裡還有月色可看,我坐在那裡是為了看月亮的,你坐在那,是看什麼啊?”余小尾袖子抹了嘴角,問道。
“啟明星啊,一直亮到天色微明,甚是好看。”陸輕舟淡淡道,眸中帶光,信手拈來兩句應景的詩,“東有啟明,西有長庚。有捄天畢,載施之行。”
“什麼意思啊……”余小尾尷尬地笑道,她在詩書上最是不通,偶爾兩句都跟聽天書一樣。
陸輕舟也不嫌棄,耐心地解釋道,“是說這星東升西落,周而復始,但卻永遠站在高高的天上,對地上的一切都不聞不問,豈不是很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