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那可是前朝皇族,太|祖皇帝招安後錦衣玉食地養著,如今子孫在朝中也謀得高位,在封霄八大世家當中也是極說得上話的。
從前陸天鶴在京中當差時,還算與宋家有些故交,但如今陸家沒落,早就不是當年意氣風發的時候了,倘若宋家的女兒在海寧縣有個三長兩短,豈非天降的災禍。
關鍵這個災禍的根源還是在他自認為最得力的手下——江川手裡。
“知道。”江川垂眸應聲,抱拳道,“大人,此時是我一人的過失,若宋大人追究起來,小人一人承擔罪責,必不會牽連大人。”
“如此罪責你如何一力承擔?”陸天鶴起得頭疼,雙手按著太陽穴,“罷了罷了,宋大小姐那邊如何了?”
眼下推脫責任已經沒有意義,不如今早想想如何解決此事。陸天鶴抬了抬手腕,“你先起來吧。”
“梁大夫已經看過了,配了一副藥,眼下還沒有醒過來。”江川這才抬起頭來,心裡憋著一句想要去看看宋安寧的話,卻揣著禮法不敢說出口。
“人既然在你的宅子裡,你也跟去看看,”陸天鶴輕嘆了一口氣,“我會命輕舟備上些禮,與你一同去,才算妥當。”
“多謝大人!”江川總算稍稍面露喜色,心中早就備了一匹快馬想要狂奔回去,幾個時辰不見,竟不知她現下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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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曲巷中的宅子裡,余小尾蜷著身子躲在雕花木榻下,不知道心裡有多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
她還以為這姑娘頂多裝裝樣子便罷了,誰知道是真的病了。
自江川去而復返後,屋裡又來了好些人,直到天大亮時,又有丫鬟小廝守在屋裡屋外,就快沒有下腳之地了,後來又聽見陸輕舟熟悉的聲音翩然入耳,進門時說了些不痛不癢的客套話,余小尾昏昏欲睡又渴又餓的精神才稍稍振作了一點,卻聞床頭一聲輕嘆,“燒退了些,我再開兩副藥,一早一晚,別弄混了。”
床底下的余小尾心中一陣哀嚎,還開?沒完沒了了,還讓不讓人出去了?
榻前,梁長風才掐了脈,這就將那帕子收回藥箱之中,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看著屋裡的這群人,“都杵著作甚?出去出去!”
梁長風不緊不慢地掀開簾帳走到八仙桌前,紅豆立馬捧了筆墨紙硯伺候,看著他提筆舔墨寫下兩道龍飛鳳舞的方子交到她手中,一邊囑咐道,“趕緊去抓藥,配好了拿來給我檢查。”
床底下的余小尾聽了差點沒哭出來,竟然還要檢查?這還是她認識的吊兒郎當的梁大夫麼?
“檢、檢查?”紅豆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屋裡的其他幾個人,頭一回聽說開了方子還要檢查的。
“那當然,我開的方子我當然要檢查,否則吃出了毛病,豈不是要我來背黑鍋?”梁長風背著手朝天翻了個白眼,他行走江湖什麼流氓騙子沒見過,下人為了省錢偷換藥材的這種事情已不算新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