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長風從前與余小尾有些交情不假,但這突襲押糧隊伍的事乃是軍中密令,斷不會傳到一個江湖郎中耳中,莫不是這廝早就知道這次行動會遇到埋伏,提前來盤水屯接應的?
余小尾怎麼想都想不通,一時只覺得頭痛。她偏過頭來看了看安靜睡著的陸輕舟,心想若是他醒著,以他的聰慧,必然很快就能想通其中的原委。
“屯長。”
此時門口的守衛入內通報,兩句話被樊罡打發了回去,眼下上前兩步樊罡在帳中站定,目光略過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陸輕舟,外面傳來的消息不知道該不該在這個時候說。
此時的余小尾也沒有回頭看他,只淡淡地問一句,“說。”
眼下,除了為陸輕舟報仇,她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樊罡遲疑了片刻,只好如實回道,“方才有人傳話來,說柳將軍傳令,請您去見。”
余小尾手中的動作稍有停頓,繼續為陸輕舟擦拭著額頭,“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這就去。”
余小尾放下東西起身,出門時久久地看著他出了好一會兒的神,唇角動了動,“留兩個人照顧好他,在我回來之前,不許有任何人將他帶走。”
樊罡雖不明白其中的緣由,但也頓首抱拳領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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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是一道寬得望不到盡頭的忘川河。
那河水洶湧澎湃,上面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他就站在忘川河中心的一座孤島上,邁不開一步。
我是怎麼死的來著?他問自己。
他很快便想起來了,山間小路上,四周殺氣籠罩,每一個方向都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盯著他,那些眼睛化作鋒利的箭矢,雨點一般簌簌打在他的身上,刺穿身體,而他毫無招架之力……
直到,有一個女子牽起他的手。
“稀飯,你要爭氣一點。”她說。
他想起來了,他看著她如野兔般輕盈地跳過忘川河,順著那陡峭的山坡攀援而上,陸輕舟下意識地去摸自己身後背著的弓箭,他要助她一臂之力。
然而在他的背後,卻什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