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兵士聽了,心中嘗出了一口氣,崩了許久的臉上終於顯露出笑意,立刻抱拳拜謝,“多謝梁神醫妙手回春。”
“拜我作甚?還不快將你們屯長請進來?”
“哦,是!”那二人樂呵呵地往營長外走去,連步伐都輕快了許多。
大帳中,梁長風坐在榻前,看著面色憔悴的陸輕舟,如慈母一般長嘆了一口氣,“只是這麼年紀輕輕的,這兩條腿……往後只怕是要落得個殘疾啊……”
第47章 樹欲靜而風不止,我欲
往後的三天中,余小尾日日守在軍帳中,一日三遍的換藥,也並不見他醒來。
這日,梁長風晨起時早早來為陸輕舟行過一次針,寫了張新藥方後打著哈欠便回屋接著睡了,留下余小尾坐在他的榻前,仔細將那熬好的藥湯吹涼,然後一勺勺餵入他的口中。
她用小勺舀著湯藥,小心翼翼地送到他的唇邊,輕聲道,“稀飯,你可爭氣一點,有我和梁神醫日日守著你,你可要早點醒過來啊……”
她還從未這麼近距離地看著他。
從前將他綁上山寨的時候,只覺得他生了一副白白淨淨的好皮相,與尋常官家肥頭大耳的模樣很是不同,她一時心癢便動了要與他成親的念頭,甚至三番五次地下山去看他,為此還闖了不少禍。
而如今的陸輕舟似乎和從前的他不大一樣了,同樣滿腹經綸,但卻日日與兄弟們出生入死,從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敢提起弓箭殺人,敢和同袍的兄弟衝鋒陷陣,敢一個人單槍匹馬地為她赴死。
余小尾手中的動作停了一會兒,目光落在他蒼白消瘦的面頰上,他靜靜地臥在那裡,頭偏向一側,雙目緊閉,睫毛隨著心跳一抖一抖的。
他可……真好看。
余小尾不覺伸手去碰他的面頰,還未觸及時,聽聞身後的聲音乍起,是那樊罡不知何時進的營帳,或者是……壓根沒出去過。
“屯長這幾日衣不解帶地照顧,實在辛苦了。”樊罡笑道,就站在離床榻五步開外的地方並不近前,也是為了避嫌。
自這件事後,包括樊罡自己在內,盤水屯上下都對余小尾這個屯長放尊重了不少,到底是因為在危急關頭她能夠冷靜指揮,身先士卒,讓這些一向以義氣為先的兄弟們佩服不已。
余小尾乍收了手,生怕他瞧見這一幕,於是用帕子仔細擦著陸輕舟的唇角,“不為別的,那日若不是他孤身引走了大部分敵軍,咱們哪兒那麼容易脫身。”
樊罡也點點頭,“到底屯長和陸大哥是有福之人,咱們也跟著沾光,就連那八方聞名的梁神醫也來了,像這樣的人物,咱們平日見都見不到的。”
余小尾手中的動作一頓,提到此事,她心中也始終覺得蹊蹺,神色凝重起來。
“我確有聽聞,自琅邪鳳家的嫡女嫁入京中後,梁神醫便下山從琅山一路到了麗舟,還在麗舟城裡尋了個落腳地兒,可……麗舟離咱們盤水屯,也有一段距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