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結束了。
他看見的最後一幕,便是余小尾躍下山坡,領著幾個兄弟朝自己的方向而來,她扔掉手中的短刀,撲跪在他的面前,看著他身上插著的箭杆忍不住心裡一酸,她想將他抱起,卻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稀飯,你……”
他笑了笑,漸漸合上了雙眼。
他心中轉著一個念想,動了動唇角,終究沒有說出來。
他說,小尾別怕,倘若有來生,我也要保護你。
直到許多年以後,余小尾每每回想起這次大戰,都覺得心中一陣揪起的痛,往後的幾番風浪雖大,但她卻從未像這一戰那般害怕過,害怕他真的會離開她。
從戰場回到盤水屯的路上,他聽到最多了一句話,便是“稀飯,你堅持住。”
“稀飯,我好害怕,你不要死……”
然而他始終都沒有醒來。
余小尾抱著他,用自己僅有的辦法為他止住了血,盤水屯的將士們傷的傷死的死,能活下來的已在少數,然而他們都默不作聲地把回程路上唯一的馬車讓給了陸輕舟,自己默默地跟在隊伍後頭行進,不多說一句話。
——因為他們心中清楚,若是沒有陸輕舟引走敵軍的箭矢,他們只怕也活不到眼下。
余小尾懷中,她眼看著陸輕舟的臉色蒼白,原本該溫熱的手掌也漸漸冰冷下去,她無法止住淚水在眼中打滾,最後落在他消瘦的面頰上,順著眼角處滑落。
“我們到哪裡了?”余小尾朝馬車外駕馬的人大喊。
“快要到大營了!”樊罡握著馬鞭,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已經派人提前回營傳軍醫了,只是不知道——”
“誰說來不及!一定來得及!”
“對對對,營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來得及。”樊罡說著,揚起馬鞭加快了行進速度。
稀疏的人馬返回盤水屯大營,營中留守的兄弟早早得到軍令,紛紛上前幫忙,在余小尾千叮嚀萬囑咐下,小心地將昏迷不醒的陸輕舟抬進了軍帳之中,另請來軍醫候在帳外,只等余小尾傳召。
“屯長,軍醫到了。”
“快請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