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余小尾吩咐底下的人端來熱水淨布,親自為他擦拭血漬,聽聞身後果然有人大步流星地跨進軍帳之中,而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飄然響起——
“余姑娘,喲,陸公子這是?……”
余小尾猛地回過頭來,見請來的軍醫不是別人,竟正是當初她和陸輕舟從琅山劫到海寧的梁長風,這廝一身粗布衣裳,白淨的臉上寫滿了傲氣,梁長風雖然脾氣大,但確實有兩把刷子,醫術當得起神醫二字。
而梁長風眼前的余小尾,早脫去從前當土匪時的蠻橫之氣,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只不過經此一戰,被利刃刺破了戰甲,劃開了襯衣,心中惦念著陸輕舟神思恍惚,顯得有些狼狽。
於眼下的情狀,余小尾不由得淚眼婆娑,俯身便要去拜,卻被梁長風抬著手肘扶起來,“余姑娘不必如此,我也是偶爾經過此處,聽聞山路上橫生大事,這便來看看。”
此話雖然漏洞百出,但余小尾眼下來不及分辨,只摸了眼角的淚花抱拳拜道,“在這偏遠之處能遇到梁神醫,看來是天無絕人之路,請梁神醫費心,無論如何都要救我這陸兄弟——”
“那是自然。”梁長風抿著薄唇,說話間就吧藥箱放在一旁,親手去搭陸輕舟的脈,外頭凝神了片刻,遂起身要去掀他的衣裳,又停了下來。
他扭頭朝余小尾苦笑了笑,“那個,余姑娘,男女授受不親,您看這……”
余小尾沒有片刻猶疑,“我這就出去守在帳外,梁神醫但凡有什麼吩咐,喚我便是。”
說罷,余小尾轉身掀開帳簾而出,在大帳前來回走了兩圈,最後蹲在了門前的草地上。
天邊外,日已近黃昏。
余小尾在大帳前等得百無聊賴,許久都沒聽見裡頭有什麼動靜,只覺有絲絲血腥之氣從那帳子中飄出,隱隱刺激著她的神經。
隔著一道帳簾,梁長風對著滿身箭杆的陸輕舟邊搖頭邊嘆氣,引得身邊的兵士一陣心慌,試探著問道,“神醫,陸大哥他……還有救麼?”
“廢話,有本神醫再此,自然有救。”梁長風橫一眼那狗嘴裡吐不錯象牙來的兵士,繼續搖頭,“哎,只不過即便是救過來也……”
那兩個兵士相互看一眼,才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杵在那幹嘛,還不過來搭把手?”梁長風起身捲起袖子,這就命兩個兵士左右扶著陸輕舟的肩膀,手腳麻利地取下箭矢,逐一將那大小血窟窿止血包紮,霎時間屋裡血腥氣息瀰漫,而那面色蒼白的陸輕舟,卻全然沒有反應。
半個時辰後,梁長風果然不辜負他神醫的名號,手法既快又准,最後將他扶好躺下,後又從自己的藥箱裡取出一紫檀小藥瓶,倒出一粒餵他服下。
“這是回龍丹,能撿回他一命。”梁長風見那二人的眼睛緊盯著這藥瓶,順手就把藥瓶擱在了桌上,“每日早晚服一粒,能助他恢復氣血,明日我再來看看,若不出意外,三日之內就能醒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