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舟一路想著,到了余小尾的帳前,恰好見她大半夜的一身戎裝打算出門去,門口見到陸輕舟先是一驚,然後笑臉相迎,似乎聽說了什麼喜事似的。
“稀飯你來得正好,這幾日我派人去打探過,廖洵的隊伍已經到了盤水屯以北,北涼山東麓安營紮寨了。今夜正好有霧,你給我出個主意,怎麼殺過去比較好?”
陸輕舟一愣,“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當然是報仇啊!”余小尾心中已然鬧騰起來,擼起袖子來了幹勁,“那廖詢老賊玩陰招兒叫我們那麼多兄弟送了命,這口氣我咽不下去,兄弟們也咽不下去,剛和樊罡他們幾個商量了,正打算抄傢伙去剿了他的窩呢——”
余小尾此話不假,連身後跟著的樊罡馬越龐虎等人都整裝待發,一臉“我媽領我出門打熊孩子”的表情。
陸輕舟握住她的手腕,“你等等!你打算怎麼去!”
這幾個月過去了,余小尾的性子還是如原來一樣,受了點委屈就要報仇,宛如當初帶著余家上下攻占靶子山慶平寨一般,完全沒有任何分別。
余小尾不由分說,領著陸輕舟回到自己帳中,就在那書格上拿出一捲雲台地圖鋪開在他面前,油燈下瀟灑地指點江山說道,“我們是這麼打算的,你看,這兒是盤水屯,這是上次咱們遇到伏擊的地方,你說的地方在這個位置,我們就帶著人馬走這兩條路合圍,到了晚上來一個瓮中捉鱉,豈不完美。”
陸輕舟搖搖頭,“廖洵敢在我們眼皮底下紮營,你這點小伎倆他們會識不破麼?”
“那就派些精銳,悄悄潛入敵方大營里去,”余小尾馬上拿出準備好的第二套方案,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我找人探過了,這有條小路,我們的人燒了他們的糧草,一把火點了他們的帳子!”
陸輕舟嘆了口氣,“你這樣做無意於宣戰,豈不正中廖洵下懷,到時候人家還沒謀逆呢,先一紙奏報上告朝廷,到時候被扣上謀逆帽子的,可就是你了。”
先前在山口一戰,余小尾奉密令帶人搶糧,就算鳳景翎不為她擔著,事情鬧大了也就是個土匪行徑,一旦上面追查下來,最多押到雲台軍中呵斥一頓也就完了,落個紀律不嚴的罪名,要不了她的性命。
可眼下之事就不一樣了,廖洵雖已跟了四王有了反心,但卻還是朝廷在編的將領,主動引戰燒人糧草這種事情,說大了可與謀逆同論,那是要株連九族的。
“我知道,但是這仇一日不報,我心裡憋得難受!”余小尾苦著臉想了半天,最後攥著拳頭狠狠地捶了桌子,自己也不覺得痛,想想在大戰中慘死的那麼多將士,還有陸輕舟的這雙腿……
“你什麼時候能把這一遇到事就跳腳的毛病改改,萬事都有解決之法,能不能動動腦子。”陸輕舟牽過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裡,又著急又心疼,余小尾一向遇事急躁,他真怕她一激動又闖出什麼大禍來。
“那你說,我身為屯長,不能給兄弟們報仇,這得多窩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