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尚卿站在那裡,眼前是已經與印象中大不一樣的余小尾和陸輕舟,她一身戎裝英氣逼人,烏黑的長髮如男兒一般束起,眉眼中都帶著堅韌,經過了幾個月的軍中歷練,再不是從前那個蠻橫又不講道理的女土匪。
而從前溫潤儒雅的陸輕舟,如今只能坐在烏木打制的四輪車上,眸中的傲氣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只屬於他的淡然和平靜。
蔣尚卿愣了片刻,想起如今身份已經不一樣了,忙學著方才那帶路士兵的樣子抱拳低眉道,“蔣某,見過北涼將軍,見過陸兄。”
他也沒想到,陸輕舟曾對他說過要許諾余小尾大好前程的話,他果然也做到了,只是這代價……他不開口也能猜到。
“咱們都是自家兄弟,見面不必說這麼生分的話。”余小尾上前幾步,推著陸輕舟與他並行。
“是。”蔣尚卿一路跟著,一行三人循著夜色在山坡上的小路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四王逼宮謀反,如今已是困獸之鬥,如今煜王下令清剿,我們要做的,就是眼前這廖洵的斛城軍了。”余小尾推著陸輕舟來到一處視野開闊的地方,陸輕舟開門見山地對蔣尚卿道明了來意,毫不在意他時不時往自己腿上看的目光,仰頭看著他,“蔣兄曾與錦川鎮北軍有過同袍之澤,可有什麼好主意?”
余小尾此時明了,原來陸輕舟費心將蔣尚卿請來,是因為他曾有過這麼一段過往。
三年前,蔣家還未下獄,蔣尚卿作為蔣家的庶子,自小隨軍歷練,到了龍璟三十六年大塢嶺起火後,便被以百夫長的身份編入鎮北軍大營。
從前余小尾只知道蔣尚卿能文善武,是個有學識的公子,卻也並未放在心上。
蔣尚卿想了想,“廖洵此人,最善奇門遁甲之術,在北境嚴防十數載未出國紕漏,但此番已被逼到絕境,一定會想辦法突圍。”
余小尾撇撇嘴,“敵眾我寡,不容易啊。”
蔣尚卿凝神片刻,指了指眼前一座不太顯眼的荒山頭,“這裡怎麼樣?”
余小尾還沒反應過來,陸輕舟便點點頭道,“不錯,兵分兩路,東西兩翼同時合圍,聲東擊西。”
“倒不如兵分三路,另一隊向北,借道黑風寨,斷其後軍。”
陸輕舟卻搖頭,“不可,黑風寨一向與朝廷水火不容,只要是穿著戰甲的,絕不會放行。”
“那就走北嶺——”
“等一下等一下,你們在說什麼啊?”余小尾聽這二人十分默契地商量著,自己的思路完全跟不上,索性打斷了話,“這裡只有一條路進山谷,如何兵分兩路三路?”
陸輕舟耐心地聽她說完,抬手指了指山脊一側,“此處有條沿溪小路,最適合夜襲。”
“哦……”余小尾恍然大悟,有些慚愧寫笑了笑,“你們還真是默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