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上去敲了敲門,一個輕快的女生很快應了聲,陸輕舟便也報上自己的來意,“在下趕路至此,自知唐突,請問,可否討口水喝?……”
“哦,稍等啊!”
那女子走到門口打開了門,然而四目相接的那一刻,她卻愣在了那裡。
“稀……稀飯,你是稀飯嗎?”
仿佛如夢境中一樣。
他面前立著的女子,一身粗布衣衫,烏黑的髮絲以玉簪束成髮髻,大約是她全身上下最值錢的物件了,那張熟悉的小臉上終日被海風吹得黝黑了許多,襯著那雙明亮的杏仁眼,見到他的那一刻,她退了兩步,手中捧著的茶水都撒了一地。
陸輕舟曾想像過無數種闊別重逢的場景,或許是他跌跌撞撞地摸到了破敗的北涼大營,或許是在麗舟城中的街巷裡,再或許是哪座荒郊的匪寨里。
可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一個多月來,她哪兒都沒去,始終守在海灘上,每日晨起時劃著名漁船出海一回,尋找他的下落。
眾里尋他千百度,他終歸還是要回到她的身邊的。
“稀飯,你是稀飯嗎?”余小尾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一路走來衣衫襤褸,落魄的模樣讓她實在心疼,不由得上下打量著他,“有沒有受傷?你餓不餓啊?這些天都去哪裡了,我好擔心好擔心你啊——”
他終於舒心地笑了,這一月來的奔波於困頓,幾乎都在這一瞬間變得不值一提,想要張開雙臂將她擁入懷中,不料才邁出一步,頓時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
“稀飯!陸輕舟!”他聽見余小尾的聲音似乎越來越遠,伴著海潮拍打岩石的聲音,漸漸消失在記憶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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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傳聞龍煜陛下對雲台軍處理匪患一事頗為不滿,也不知事情是怎麼傳到了陛下耳中,陛下一怒之下派十三皇子秦子靖親自前往麗舟剿匪,順便處置了辦事不力的宋安隨和柳之方等高階將領,將雲台軍的兵權收回,自此雲台匪患肅清,龍煜帝下令解除海禁,此舉深得民心。
至於那些軍中之事的後續要如何料理,余小尾早就不關心了。
龍煜二年秋,海寧縣附近一座不起眼的小漁村里,二人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清晨,余小尾踏著朝暉出海回來,滿載著一船的海物回到茅草屋中,回來時不見陸輕舟的身影,她叉著腰屋裡屋外地找了一圈,來到廚房時間灶上做好了飯,熱水也已經燒好,人卻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