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想到,第二天,我爹就在田裡的那棵歪脖子樹上,自己上吊死了。”
“我哭得暈死了過去,被妻家的人抬上馬車,回到了京城,成了親。”
“成親做官以後,我花了整整十三年的時間,到處去找我三姐。等終於找到後,才知道,她當年就被賣進了妓院,然後熬了十年。三年前,她熬不住了,死了。”
“我家一家六口,就真得,只剩下了我這一根!”
“呵呵,我是好好讀了書,我是考上了秀才,是當上了大官,可那有什麼用?我家人都因此死去了,他們甚至連我一天的福,都沒享受到。”
“他們只留下了一個遺願,一個再小不過、再應該不過的遺願,要我傳宗接代!”
“要我張一根,為張家,傳宗接代!”
這些慘事,想必在心裡已經過了無數遍,所以張知府已經麻木了。在說起這等慘事時,他的語氣,竟然依舊平淡!
可小道士,已聽得淚流滿面。
他起身,拱手,正色道:“府台大人,貧道明白了,貧道必定竭盡全力!”
張知府盯著他,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張道人,你沒明白。我跟你說了這麼多絕不應該對外人說的話,是想告訴你,我不是要你竭盡全力,我是要你必須,必須做到!”
小道士心中苦笑,必須做到?那張衙內的身子虛成這樣,天底下誰敢說“必須做到”?
他,一樣不行!
似沒看到小道士臉上的苦笑,張知府再淡淡說道:“我再告訴你兩件事。”
“其一,昨晚上,我將那逆子平日私養的外宅、屋裡他最想得到的女婢、全府最紅的頭牌這三個女子全部送進他房中,可沒用。我連夜請了全府最有名的良醫,用了最狠的虎狼之藥,可沒用,完全沒用!”
“其二,逆子只是第二個與那女鬼歡好的人。那第一個人,今天凌晨傳來消息,已經死了。不過是一個再小不過的風寒,就臥床三天,然後一命嗚呼!”
這下,小道士連苦笑,都笑不出來,他真的很想說上一句:“小的不行,尊駕請另請高明!”
可看著張知府那淡然的表情下,潛藏著的極度的偏執和極致的瘋狂,小道士相信,他若真敢說這話,那必定活不了片刻!
張知府看著他,依然淡淡地說道:“張道人,就像你所說的,我現在只能求你,不然我張一根,就真得變成張無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