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他一生剛正,做事從來光明磊落,上不愧於天,下不愧於人,內不愧於心!這一生,他不曾負過這天、這地、這人!哪怕最後死了,也死得坦蕩,死得磊落。因為他的死,是為了挽救這天下蒼生。所以他才不避不讓,含笑而去!”
“他死得何等光明,何其偉大,可在他死後,卻有一盆世上最髒最毒的污水,往他的遺體上澆!我,我……”
說到這,太一子再忍不住,放聲大哭:“師父,雖然你對徒兒管教極嚴,但徒兒知道,在你心底深處,是把徒兒當成了親生兒子,所以才‘愛之深,責之切’!可師父你不知道,在徒兒心裡,徒兒也早把你當成了親生父親啊!”
“師父,你對徒兒如此恩重,如此情深。可你捨命相救時,徒兒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現在,師父你被人潑了這等污水,徒兒還是無能為力,還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徒兒此生,枉為人,枉為人啊!”
他大悲、大哭,哭得小道士眼裡的淚,也禁不住地流了下來。小道士嘆道:“太一子,紅塵污濁至此,我等如之奈何!你,節哀順便吧!”
太一子厲聲說道:“不,我絕不。紅塵污濁,我盪不盡這世間的污垢,但至少應掃平眼前的不平。人間黑暗,我不能夠改天換日,但至少應為前方帶來一束光明!”
“師叔,若讓我這般眼睜睜地看著,我不服、我不甘、我不願!我絕不服、絕不甘、絕不願!”
小道士脫口而出“可是”,說了兩個字後,他立馬住了口。
太一子卻笑道:“可是我還是無能為力是不?”
他大笑,笑得越來越大聲,越來越痛快。他大笑,笑聲卻漸漸地,變了樣,漸漸如鬼嘶,漸漸如狼嚎!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小道士驚叫:“太一子,你想做什麼?”
太一子慘笑,他說:“若我為人,無能為力;我情願,化身為魔!”
若我為人,無能為力;那我情願,化身為魔!
一股徹骨的寒意襲上心頭,小道士一把扳過太一子的身子,定睛一看,竟驚得“啊”地一聲大叫。
太一子那臉上,竟是,竟是有一股極濃的黑氣在迅速擴散,就在小道士的注視中,他的臉,竟變得漆黑如墨、剛硬似石!他的眼,竟,竟通紅如血玉!
他,他竟變成了那怪物!
小道士跳了起來,他指著太一子,不敢置信地叫道:“你,你吞了那團陰氣!天,你,你瘋了,你瘋了啊!”
大將軍魂飛魄散後,在他鬼身消散的地方,有留下一團陰氣,形呈圓球。那陰氣漆黑如墨,隱帶金黃,與初見時無異。只是形體小了很多,不過約為五分之一。
小道士見這團陰氣,正緩緩自行消散於天地之間,也就沒管它,撿了玉宵神符就走。這團陰氣極是古怪,他實在不敢碰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