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高興,一點都不高興。”
“那一天,當你的死訊忽然傳來時,我的心就像被一盆涼水當頭澆過,澆得整個人冰冰涼涼的,那寒意,徹骨!”
“坐倒在地上,我放聲大哭。那一刻,我心中所有的恨都沒了,只剩下了,刻骨的悔!我只覺得,這一切就像夢一樣。可當夢醒了,誰也無法挽回了,誰也無從挽回!”
“林妹妹,現在我又落到了你的手中。我害死了你,你要殺我,理所當然。我不會反抗,也不會怨恨。”
“可我想對你說,若不是那日,你將我推下望江樓,你我姐妹,何至於此,又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啊!”
“我言盡於此,你要動手,便請動手!”
看著薛姐姐一臉平靜地閉上了眼,一副引頸待戮的模樣,樑上的朱雀兒心情無比地複雜。
她向來心思單純,她何曾想過,這世上竟有這般離奇詭異的事;她何曾想過,這世上竟有這般複雜難明的感情!
看著閉目等死的薛姐姐身上,陰氣漸濃,而生氣漸淡,朱雀兒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最後她輕嘆一聲,從懷中取出兩張辟邪符,隨手丟下。
遇到陰氣,辟邪符自動激發,便見兩團火光一閃,盤踞在薛姐姐身上的幾個遊魂立時悽厲鬼叫著,忙不迭地逃去。
薛姐姐便見眼前有火光一閃,待睜開眼後,卻並無異樣。然後她便覺得,自己原本越來越陰冷、越來越僵硬的身子,在迅速地恢復正常。而原本房中無處不在,陰寒刺骨的寒氣,也在迅速地消退。
不一會兒,房中再無異樣。之前所經歷的一切,便如一個夢,夢去了,終無痕。
薛姐姐呆了一會兒,忽然大哭,她拜伏於地,哭道:“妹妹原來還念著往日姐妹情誼,不忍真取了姐姐性命。”
“是姐姐錯了,大錯特錯。而今大錯已鑄,姐姐無能為力,只能每日裡三柱清香,祝妹妹早日投個富貴人家。”
“妹妹,今生,姐姐欠你的,來世,姐姐再還。”
看著薛姐姐大哭離去,樑上的朱雀兒神色複雜,可終一動未動。
當聽朱雀兒說完這一切後,小道士怔立良久,最後一聲長嘆。
朱雀兒苦惱地問:“丑道士,現在怎麼辦?”
“若說這薛姐姐是壞人,可畢竟是林妹妹痛下殺手在先。可若說這薛姐姐不是壞人,林妹妹畢竟不曾真置她於死地,而她竟真取了林妹妹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