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彌遠說道:“太尉大人自是目光如炬,非我等所及。某就班門弄斧,解析下當前形勢。若有不當之處,還請大人不吝指教。”
楊太尉捻須微笑:“好說,好說。”
史彌遠沉思片刻,說道:“愚以為,韓侂胄看似不可一世,但他其實根基不穩,腳下虛浮。若是時機一到,只需有人輕輕一推,他便會轟然倒地!”
“哦,史同叔,此話怎講?”
“太尉大人,容某細細道來。”
“其一,論出身,韓侂胄不過是蒙恩蔭出身的武將。我大宋吸取了前代的教訓,一直實行重文輕武之策。向來重科舉而輕軍功,揚文官而貶武將。”
“韓侘胄的祖上是我北宋名臣韓琦,那可是正宗的進士出身。當年韓相治軍定州時,狄青的老部下焦用押兵路過定州,他鄉遇故知,兩人就喝了一陣子小酒。卻不料,卒徒一哄而上,狀告焦用一路上剋扣供給、欺負他們。事情鬧到韓相這裡,韓相大怒,下令斬了焦用。狄青知道後,趕緊去韓相那求情。看韓相不答應。狄青站在門外台階下,低聲下氣說道‘焦用大有軍功,是個好男兒!’卻不曾想,韓相冷笑著回答他‘東華門外,狀元唱名,那才是真正的好男兒,焦用這種貨色,也敢稱作好男兒?’說完這話,韓相令人當著狄青的面,誅殺了焦用。幾年之後,已經身為樞密使的狄青,說了一句話,韓琦韓樞密和我官職一樣,我和他最大的差距,只是一個進士及第!”
“當年韓相倚著自己進士出身,絲毫不將名將狄青放在眼裡。而現在,他的兒孫韓侘胄也非進士,也是武將,還是憑恩蔭進身,生平不曾立過大功。相比當年戰功無數的名將狄青,韓侘胄相差何止萬里!”
“試問,這樣的人獨掌朝綱,天下士大夫幾人能服!似我等進士,說起此事時,誰不臉上發熱,心中有恨啊!”
“我大宋治理天下,靠得畢竟還是文官。文官不服,憑那群武將,能頂得什麼用?所以只看出身,韓侘胄就不足為懼。”
楊太尉笑道:“此言極是!”
只是這笑嘛,卻有點尷尬。說白了,他也不過如韓侘胄般,是因外戚而得居高位,靠恩蔭入仕,雖讀過書,也不曾中過進士。史彌遠對韓侘胄的鄙視,何嘗不是對他的鄙視?
史彌遠繼續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