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韓侘胄打擊道學,在士林中風評極差。 ”
“韓侂胄當政,凡與他意見不合者都被稱為“道學之人”,斥道學為“偽學”,禁毀《語錄》一類書籍。在科舉考試中,稍涉義理之學者,一律不予錄取。連六經、《論語》、《孟子》、《中庸》、《大學》等書都被當世大禁,還主持訂立偽學逆黨籍。名列黨籍者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處罰,凡與他們有關係的人,也都不許擔任官職或參加科舉考試。這場黨禁聲勢浩大,前後持續達六年之久。”
“韓侂胄藉助這等手段排隊異己,目的是達到了。可如此以來,他也將天下士子得罪了個精光。比如朱熹等道學宗師,在民間聲望極高。朱熹所提倡的理學,言明‘太極只是一個理字’,講究‘格物致知’,提出人性有‘天理之性’和‘氣質之性’,點出‘一氣分二氣,動靜得陰陽’,他的學術在民間繁榮發展,廣為流傳。理學所說的‘存天理,滅人慾’,也被士大夫引為經典,身體力行。他韓侂胄打擊道學,貶斥朱熹,自然惹得天下士子憤恨。而將《論語》、《孟子》列為禁書,那更是將天下的孔孟學徒得罪個乾淨。”
“韓侂胄開黨禁,雖然一時得意,但得罪了所有的讀書人,日後定然因此失意。且他的身後之名嘛,呵呵,不想可知,必會遺臭萬年!”
楊太尉擊案嘆道:“好!此言極是。正因如此,當年布衣呂祖泰擊登聞鼓,上書寧宗,請斬韓侂胄,一時鬧出好大的動靜。也是逼於士林風議,韓侂胄才不得不馳解黨禁。可人心向背已定,他想亡羊補牢,已是不可能。”
史彌遠得這一聲贊,更是意氣紛飛:
“其三,韓侂胄身為外戚,參與廢立之事。”
“此事自不能細說。雖然韓侂胄因此得以平步青雲,但大節終究有虧,自是不得人心,被天下人鄙夷。”
“其四,韓侂胄獨攬大權,重用親信。”
“現觀朝堂上下,竟是韓侂胄黨羽!韓侂胄將弟弟韓仰胄提為知閤門事,時常與他密議。蘇師旦僅僅因為早年在韓侂胄手下任小吏,即被任命為樞密都承旨,並授予安遠軍節度使。周筠只是由於從前在韓侂胄家裡做過奴僕,便出任浙西兵馬都監。陳自強是韓侂胄的啟蒙老師。韓侂胄得勢後,即任命為太學錄,幾個月後升任國子博士,剛半年升任御史中丞,不到一個月又升任簽書樞密院事,再是五月拜相,並歷封祁國公、衛國公、秦國公。其升遷速度之快,令天下人吃驚。難怪陳自強作為老師,居然稱韓侂胄這名學生為‘恩王’、‘恩父’,開口便是‘自強惟死以報師王’”
“韓侂胄甘冒天下之大不韙,將親信提為重臣。可這些人,為他立了什麼功,做了什麼事?”
“韓侂胄縱是根基再不穩,但只要他能做出實實在在,讓人心服口服的功績,朝野中人怕也不敢攻詰他。可主政數年,他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功績?他治國無策,未曾做出任何值得一提的貢獻。這等無能之輩,天下有識之士豈能讓他再竊居高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