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自得說道:“小神仙剛來,某便將此間事略說一下。”
“自三日前,陽鬼來到挽秋湖後,貪圖這十里荷花,便就此停了下來,每天夜裡,一心一意地,”說到這,徐自得停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絲奇怪的表情:“做花燈!”
“依這兩日的觀察,這陽鬼其實不算嗜殺。只要不動她的花燈,你便是在她身邊轉來轉去,她也定不會理你。可你若是壞了她的花燈,她必會狂性大發。”
“這兩日最大的收穫是,某敢肯定,這陽鬼已神智全失!”
什麼!小道士大驚。
徐自得點頭:“此事定然無誤。先前為了試探,某命人趕了頭水牛,往她的花燈衝去。按理來說,便是幾歲小孩,也知道這牛定會撞壞燈,會想到在牛衝來之前阻止它。可陽鬼卻無動於衷,明明看到了,竟視若無睹,任憑牛撞來。可就在牛踩壞第一輛花燈時,陽鬼卻猛地爆發。那一瞬間,”
說到這,徐自得狠狠地打了個寒顫:“那一瞬間,那麼大、那麼結實的一頭水牛,便被分成了無數片。那一幕,看了真是,”
他再打了個大大的寒顫:“讓人心驚啊!就像漫天下了一場大雨,雨是紅的,裡面有肉!”
“雨是紅的,裡面有肉”,這話一說,坐下眾人臉上神情都極不自然。
徐自得在官場沉浸多年,自然不會在對陣之前,弱自己士氣,他笑道:“不過話說回來,這陽鬼造得花燈,還叫一個美。某也算見多識多,可昨晚一看,嘖嘖。漫天皎月之下,是十里荷塘,或白或紅的荷花中,有花燈數百,錯落牽繫,發出點點燭光。當時月光與燭光相映,荷花與花燈相對,其景真真美不勝收!”
“某當時見了,直欲吟詩一首,奈何某沒有東坡之才,只能望美長嘆,心中唏噓!”
說到這,徐自得遺憾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聽眾僧說,那陽鬼身姿窈窕,雖不見其面目,但氣質飄渺,如仙如幻。如此美人,披一片月光,摘最美的花,做最美的燈。此情真真是讓某心中長嘆,有女如此,夫復何求?”
說這話時,徐自得閉目遐思,心中陶醉,顯見的,這話實在是有感而發。可睜開眼後,看到滿堂的光頭,和光頭臉上那滿臉的尷尬,徐自得驚覺:嗯,又說錯話了!
徐自得呵呵一笑,說道:“只可惜,卿本佳人,奈何作賊?此女若是與世無爭,只做她的花燈,那上天有好生之德,雖然人鬼殊途,但我等放過她又何妨?只可惜她神智已失,現在不過是一個心有執念的瘋子,心中再無絲毫仁慈。想花燈在空中飄浮,免不了會有好奇之人,觸動她的花燈。可只要花燈一壞,她必狂怒殺人。只殺一人還好,還必殺光附近的人。這樣無邊的殺戮造下去,何時是個盡頭?”
“所以,”他朗聲說道:“我等秉朝廷旨意,奉天命行事,集聚於此,誅殺此鬼。”
他手指堂下,喝道:“今日此屋中,有高僧三十一人。其中更有悟德大師、真圓法師等佛門神僧。有此陣勢在,天下何鬼不能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