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了,等下真姬殿下再進來時,不管她的妝飾有恐怖,不管她聽不聽得懂,自己必得面帶笑容,高聲吟詩一首,大肆讚揚一番她的美麗。
這一等,便是許久。久到小道士顧不得失禮,偷偷地,將盤中的三個飯糰吃了兩個。
木門開。
真姫殿下現身。
依舊是,重重的輕衣,及地;長長的烏髮,及地;依舊是,垂首彎腰,踩著小碎步,款款行至。
小道士深吸了一口氣,做好了準備。
他已經準備好了一首詩,名叫《少年游》,還是歐陽文正公的大作。
京姬殿下行至面前,輕輕抬頭,微微一笑。
小道士目瞪口呆!
出現在眼前的,竟是,一張絕色的臉!一張似乎不比許若雪、柔兒、柳清妍相差分毫的臉!
眉如,沒有眉毛,是畫的,但畫得極美,如柳葉彎彎,眉尖處還微微向上一挑。
眼如點漆,黑的純黑、白的純白,看人時,如水的波光還在輕輕地盪啊盪。
臉似瓜子,嬌嬌俏俏。那膚色極白,白里又帶點粉紅。讓人見了,便想輕輕一點。只敢輕輕一點,不然,怕是壞了這層水嫩。
好一個美人!
這美人,有風的輕、有水的柔。這風,還得是輕風;這水,還得是碧水。將這風和這水揉在一起,便成了這美人!
這,才是日本國最美麗的女子!
這驚不驚、喜不喜?
小道士張了張嘴,忽然間,剛剛準備好的一首詩,脫口而出:
綠雲雙垂插金翹。年紀正妖嬈。漢妃束素,小蠻垂柳,都占洛城腰。
錦屏春過衣初減,香雪暖凝消。試問當筵眼波盈,滴滴為誰嬌。
京姬殿下雖聽不懂小道士說的是什麼,但看他眼中的迷醉,便知定是在夸自己美麗。
她低頭,嬌羞一笑。
於是小道士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句話: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他長嘆,若說美,柔兒諸女自絕不會比此女差,但若說溫柔,天下何人,能及得上她?
這種溫柔,便是不需言不需動,也能如風般拂來,如水般浸來,讓你不知不覺中沉迷其中,漸漸魂消骨酥!
京姬殿下執掌,倒酒,敬上,做了個“請”的手勢。
她先以袖遮臉,淺酌了一口,然後溫柔一笑。
小道士於是幹了手中的酒。
京姬殿下再以筷夾了點魚,小心地去掉魚刺,送到小道士嘴邊,然後溫柔一笑。
小道士於是吞了嘴邊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