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只說了三個字“白葉山”,我還什麼都沒說啊,能有哪不對?
小道士心思電轉時,官家已按捺不住。他壓著嗓音,低喝道:“白葉山怎麼了,你倒是說啊!說。”
這一喝,其中的怒意再掩飾不住,殿門口伺立的太監、宮女,齊齊身子一抖,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一喝,小道士後背的汗立時涌了出來。他感覺到了殺機,濃郁至極、撲天蓋地向他湧來的殺機!
他預感,只要自己的回答不對,這一次,自己必死無疑!不止自己死,自己愛的人,愛著自己的人,也會因自己而死!
因為,官家坐在龍椅上,手緊握成拳,身子竟是抑不住地微微發抖!
當今天子,竟憤怒至此!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血流漂杵!誅自己幾族,算得了什麼?
可,該死的,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啊!
太史局。
天玄子慢慢地踱了進來。
太史局掌星相,主占卜,定曆法,其中的道士自然少不了。
天玄子是當今天師的關門弟子,身分大不一般。他又極善交際,這樣一來二去,就跟太史局的人混得爛熟。進太史局,便跟進自家後院一樣。
天玄子進去,正看到,太史局局丞趙大人正在那喝著小茶,嘴裡還哼著歌。
天玄子心中暗笑:這趙大人有個有趣的小毛病,別人是心中高興,嘴裡便哼歌。他倒好,是心中煩悶,嘴裡就哼歌。像這樣喝著茶,還同時哼著歌,那就說明,他心裡已是極不爽。
還有,這位局丞大人與太史令大人,極不對付。不管何時何事,太史令大人高興了,局丞大人必不高興。太史令大人不高興了,局丞大人必定高興。
對此,整個太史局的人心知肚明,但因趙大人家世實在非凡,才學也很是了得,便連太史令,都拿他無可奈何。
天玄子熟知他的脾性,也不二話,先坐過去,陪趙大人喝了幾杯茶。
待他不唱歌了,天玄子便問:“怎麼啦,太史令大人又遇上了什麼好事,把你氣成這樣?”
趙大人氣呼呼地說:“那老傢伙,昨日收下了臨安四艷里的‘蠻小腰’,今天便藉故不來上衙。哼,一支梨花壓海棠,這老傢伙,也不怕得了馬上風。”
天玄子倒是有些詫異:“那位大人迷戀那小腰,倒是局中人人皆知的事。為此,還鬧出了不少笑話。怎麼這一回,他就得償所願了?要知道,自曾經的臨安第一銷魂窟,天香樓被一把火燒掉後,那小腰在臨安可是火得很,不知有多少位大人想將她收入房中,都未能得逞所願。那位大人,怎麼一下子就有了這般大的權勢,還有了這麼多的錢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