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太后打斷,「但凡你還有一口氣,司禮監就只能是你——有你坐鎮,我才能安心。」說著又冷笑,「皇帝選的那個李慶蓮,黃口小兒,有什麼靠得住?」
阮殷沉默一時,輕聲道,「娘娘,聖人今年該立中宮啦。」
太后一滯。
「中宮定下來,聖人必要親政。」阮殷慢慢扯出一點微弱的笑意,「非止是奴才,便是娘娘您也——也不該再插手朝中事。」
太后冷笑,「中不中宮的,我說過才算。」見阮殷面白氣弱模樣,便嘆氣,「你受的是全刑,受刑年紀於內侍來說已經不小,不可能不傷根本——從郊獄出來便該趁年輕好生將養上一二年,你倒好,急著立業,又去中宮監受一頓磋磨。阿遙讓你領淨軍,聽著風光,其實比中宮監更加勞心。跟著又是新法,那個事有多艱難,前後熬走朝廷兩任首輔,還賠上一個北穆王。若不是你,如今還不知什麼格局。如今好處是朝廷的,惡名你一個人背,這事便是皇帝自己如今也記得你的功勞——如今你這樣,都是這些年傷病勞累積攢的禍根。你就在家安心養病,便是三五年不上朝,我看誰敢說什麼?」
阮殷搖頭,「娘娘說這些,折煞奴才。」
「罷了,不論什麼等你大安再說。」太后說完,給他攏一攏錦被,自走了。
阮繼善送走太后車駕,回來問,「爺爺當真要把司禮監讓出去?」
阮殷不答,「那邊命我過去,可說什麼事?」
「沒說。」阮繼善道,「想必是今日爺爺生辰,那邊想要有些表示。」
阮殷出神道,「竟已是四月。」便吩咐,「伺候洗浴,備大衣裳。」
阮繼善看得出阮殷心中高興,便也雀躍起來,急急忙忙準備湯池浴水,伺候洗浴。因為行程隱蔽沒有穿官服,換過一身天青繡金的雲肩通袖圓領吉服,束了發。
阮殷坐著,看著鏡中衣冠楚楚的自己,忽然生出不安,「阮無騫那個女人一切都好?」
「挺好。」阮繼善點頭,「前日容玖去看,胎兒一切都好著,如今每日送安胎藥,等再熬一段,滿三個月胎兒穩固便沒什麼可操心的……」
「想不到那個術士當真有本事。」阮殷放下心,「阮無騫既然好著,尋我應不是壞事。」
阮繼善見他難得生出喜色,一句「容玖說胎兒絕不是阮無騫的」硬生生咽回去——管他是誰的兒,老祖宗高興就行。便賠笑,「爺爺畢竟還虛著,坐一時便回吧。」
阮殷點頭,「那邊也留不了多久。」
千歲府安排了隱蔽的車駕。阮殷被兩個人攙扶走出去,久違的日頭一照,恍如隔世——如今師太的心愿已了,仇恨應能消解,朝中的事交與李慶蓮,他應能脫身。丁靈待他好,他豁出去懇求她,說不定即便議婚也能常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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