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哥還是喜歡莎士比亞啊。」胡曼曼微笑了一下,「可莎士比亞也說過,最好的好人,都是犯過錯誤的過來人。」
她淡淡地笑,臉上看不出絲毫端倪,袁明輝神色冷了下來,啪地將手中的茶杯摔碎:「那是你的莎士比亞,不是我的莎士比亞!」
瓷片飛濺開來,有一塊尖的,直直刺到了姆媽的腿上,扎了進去。胡曼曼看在眼裡,臉上卻還是淡淡的:「我卻並不喜歡莎士比亞,太過大悲大喜,我喜歡詩經。」
袁明輝似乎又要動怒,只是他看了看胡曼曼,忽然笑了:「要說聰明,胡家二女兒還是比大女兒聰明得多。」
他終究收斂了神態,又坐了下去,勉強使自己平靜下來:「不用你喜歡,知道就行了。」
「可我什麼也不知道啊。」胡曼曼仍然維持著笑容,她不能輸,在這個時候,哭也解決不了問題了。
她得獨自面對這一切。
腦海中閃過沈紀堂的臉,胡曼曼捏住了拳頭,定定地和袁明輝對視著。
袁明輝的眼神陰冷,當他摘下眼鏡,那雙有些三角的眼睛就顯得格外突兀,像極了一條暗處的蛇。
兩人對視許久,胡曼曼終究還是在他陰冷幽暗的目光下挺了過來,她牙齒咯咯作響,只能緊緊地咬住。
「怪只怪你大姐,貪得無厭。」
「她嫁的那個丈夫,貪圖蠅頭小利,入了庫券的坑。我早就在她周圍安排了不少人,先是令她賺了些小錢,又讓人給她介紹了楊金龍這條線。」
「你大姐真是個妙人,當年為了錢可以把我一腳踢開,現在為了錢竟忍心把妹妹送人。」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看起來像是在為胡曼曼惋惜。
「商量好了送你過去,哪兒知道,她突然把你送進了少帥府。不過這樣也好,要不然,我也不會發現,沈紀堂對你用情至深。」
他說到沈紀堂的時候,牙關緊咬,似是要把這三個字代表的人撲上去撕咬兩口。
沈紀堂對她?
胡曼曼心口微痛:「你胡說什麼,他怎麼就對我用情至深……」
「先是盤尼西林,又是申城遠東銀行的機密信件,嘖嘖嘖,真是令人嚮往啊。」
她終究還是變了臉色:「信,你怎麼會知道?」
袁明輝哈哈大笑:「原是想讓胡盈盈的妹妹也沒好下場,哪兒知道你對了沈紀堂的脾胃,這麼好的事情,我怎麼能不利用起來?」
他原本計劃復仇,之後很快改了主意,畢竟,復仇又哪裡有青雲直上來的意義重大?
他對胡盈盈,也不過是舊時青煙罷了。
因著職務的關係,他一直監視著沈家的動靜。自從那天在胡曼曼丟棄的垃圾中看到申城遠東銀行的信件,他就知道沈紀堂是入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