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就這樣漫延,鋪展開來的漫天繁星閃爍著,一彎玄月低垂,掛在黑色的天幕上。
一個月白色的身影從虛空中一步踏出來,男子的烏髮輕揚,勁瘦的身軀挺立著,如同青竹一般肆意瀟灑。
月光將軟榻上的女子的容顏染成更加皎潔的冷白色。
重九隻微微彎腰,湊近了看她微翹的睫羽,緊抿著的紅唇,鼻尖聞到她身上那股特有的草木清香,他的眸子瞬間化成一片瀲灩的湖水,煞是動人。
他抱起她,往房間裡走去。
木原被驚醒了,本來白天就一直躺著看風景,夜晚養足了精神,自然眠淺。
自己憑空被抱起來,她剛想用靈力防備,可是自己的一掌被眼前的人無形中化解了,她才覺察出幾分不對勁兒,他的懷抱,太熟悉了,連那身上清冽的香氣,都如出一轍。
重九回來了?
木原抬頭看去,果然看見一張謫仙般的臉,正對著她淺笑,眼底眸光中,傾瀉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直到她被扔在床上,木原才下意識的擰過頭去,那樣子竟是委屈不忿的樣子,她現在明明白白的表露出自己的不開心來。
不高興,不似作假。
重九的眼神突然有些憐愛的俯身親近她,輕輕咬了咬她細嫩的耳垂,聲音低沉溫柔:「怎麼?怪我將你吵醒了?」
他一直知道她喜歡睡覺,特別討厭別人攪擾她的睡眠,如今自己將她弄醒了,他還真怕惹原兒生氣。
他不喜歡看她不開心的樣子。
「我也是怕你在軟榻上睡受涼,不生氣了。」沒有哄過人,可是面對木原那一個柔軟的背影,重九覺得哄人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他只盼著原兒不要氣壞了自己。
木原扭頭看他,覺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生氣。
她的眼神有些難過,濕氣盈盈,仿佛一瞬間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重九看見她難過的樣子馬上就有些不知所措了。首先他真的意識到自己錯了,也認認真真的去道歉了,可是還是不能哄她開心,反而不知為何惹得她更難受了。
「莫哭,都是我的錯。」他將她壓進懷裡,感受著觸手可及的溫暖,覺得一瞬間心疼加後悔。
木原從他懷中抬起頭,那張白嫩的小臉依然是不大開心的樣子,只見她紅唇輕啟:「你為我的身體著想,我又怎麼會生你的氣?」
她氣的哪裡是他回來後弄醒她,她氣的是這人不打個招呼就這樣走了,仿佛她只是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一般,從未能得到他的一點行蹤。
「我氣的是你不說一聲就這樣走了,你可知,魔宮只有我一人?你可知,我會擔心你?」說得有些動情,她的眼睛轉眼就滑下來一顆晶瑩的淚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