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他已經見識過了。
ECMO開機十萬,一天兩萬,ICU待了一天半,這還不包括之後的醫療花銷,前前後後他花了將近二十萬。
西裝男就是聽不懂話,她一個小學起就開始差點殺人的傢伙,竟然質疑她會以死亡為前提來反抗。
難道是以她是女的來輕視她嗎?!覺得她一定脆弱和妥協!該死的……
「嘖。」
女生低目,皺起眉頭,她又情緒失控了。
一般來說,她會找利落女,偶爾找妹妹或痞氣女,她已經脫離了以前的環境,三年裡也看了很多利落女推薦的書和影片,情緒失控的時候只需要說出來就能壓回去。
但有另一種感覺,與這煩躁交雜在一起,讓她不想再放過某人,她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直接點第一個,「嗡嗡」兩聲後就接通了,她直接道:
「我需要你來我身邊,不來我就跳進東江里。」
說完她就掛了,把眼前這不符合記憶的小道當做替代品走了進去,停在兩個路燈間的昏暗之處。
電話對面的人來得很快,像是就在附近一樣,聽到沉穩與慌亂都有的腳步聲後,女生轉身,看著突然停於路燈下的朋友。
還是卡其色為主,毛呢大衣與高領白色內衫相疊,看起來優雅知性又不冷,還有隻有右耳有的藍色耳釘,女生總覺得朋友不會這樣,有些過於潮了,但得承認,她戴起來很好看。
女生看了看她與朋友站的位置,一明一暗,心想這可真小說,但她所經歷的也的確非常人。
「我快死了,老闆。」
說話間,女生抬手,止住朋友要出口的話語,她走前一步,讓朋友能看清她的表情。
「我並不害怕,只有命運要降臨的放鬆感。」
「我猜你早就知道,不然也不會一邊哪裡都在,一邊又絕不露面,你是覺得我與你一旦有交往,就會走向死亡之路嗎?」
女生直直的看著朋友,看著她低下視線,沉默的點了點頭,這模樣如此被動,讓朋友看起來近乎怯弱,要是以前,女生會非常的,自己也不清楚的生氣。
現在,她能理解了,但理解不等於贊同,她又上前,停於她們兩個中任何一個伸手,都都牽住對方的距離。
「那麼,我現在要死了,你還要藏起來嗎?」
「……」
一下沉默後,朋友的聲音溫和冷靜,「你十八歲時也覺得自己要死了,但沒過多久你就不覺得了,只要我找到其它讓你覺得熟悉的人,你這次也會不覺得的。」但就是話語太過理想,像將溺亡之人抓住的那根稻草。
「也許這是可以的。」
女生沒有否定,雖然她根本不信,因為這次死亡的到來與十八歲那時不同,可就像鳥兒無法告訴人飛行的感覺,她也告訴不了朋友她為什麼堅定自己會死,一切的辦法都是沒有用的。
「但至少在這段時間陪我一下吧。」女生微抬目看著朋友,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是裝出來的乞求,「一天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