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武裝車邊,侍衛拉開了車門,一個穿著軍裝禮服的高大男子走了下來。
近衛抖開了一張狐裘披風,搭在了男子肩上。頭頂一暗,雪似乎停了。男子抬頭朝楚環溫柔一笑,雪裡出鋒的裘毛襯得他面孔英俊而削瘦。
“冷嗎?”楚環撐著傘。
男子搖了搖頭。
近衛推出了一輛懸浮輪椅。
男子擺了擺手,望了一眼通往宮門的三百零八級台階,“這點路我還是能走的。”
迎賓的禮官誠惶誠恐。楚環卻是長眉一挑,把傘撐在兄長頭頂,陪同他一起慢慢地登上了台階。
兄妹兩人一般俊秀高挑,儀態優雅,互相扶持著沿階而上,背影很是賞心悅目。
宮門次第開啟,如貴婦放下羽扇,展現她雍容華貴的面孔。
通體潔白的皇宮是整個灰暗天地間最為耀眼的發光體。
這座用了百億噸星雲石修建的建築已有千多年的歷史,二十多代帝王在這裡誕生和溘然長逝。
星河流轉,世代更替,曾經qiáng大的中央已走向日暮,可宮城卻依舊高高屹立。無數亭台樓閣呈階梯狀分布,迎仙崖則聳立在東面,即使在這冰天雪地之中,飛瀑依舊水流滔滔,如玉帶高懸。
定坤台如一柄巨劍直指天空,兆安宮和豐樂宮伴隨兩側,飛檐斗拱,富麗堂皇。
潔白無暇的建築巍峨高聳,氣勢萬鈞,充滿了雄渾之美,向天下人昭示著這個新星際華夏帝國qiáng大無儔的力量——
“這大概是自古地球紀以來,人類生殖崇拜的巔峰之作了吧。”
禮官腳底一滑,差點一臉栽進雪地里。
楚環穩穩地撐著傘,面無表qíng:“他們能聽到,哥。”
“抱歉。”楚淵笑意和煦地朝面色尷尬的禮官看了一眼,“我記得在心理學上對此也有個很有趣的解說:過分誇大的生殖崇拜往往意味著創造者對自身缺憾的無能為力,妄求通過具象的物體得到心理上的安慰。”
“英宗陛下一生有四十二個兒女,而我只有一個侄兒。”楚環翻了個白眼,“我覺得你沒什麼資格嘲笑他老人家。還有,那些鬼話是從哪裡聽來的?”
“我的心理醫生。”楚淵拂去落在狐裘上的碎雪,“簡·卡文小姐。你們見過的。”
楚環回憶了一下那位金髮蓬鬆,穿著灰色西裝套裝腰肢妙曼的日耳曼族美女,頓時又翻了一個白眼。
“你和她睡了。”她壓低了聲音。
“是什麼讓你得出這個結論?”楚淵俊臉掛著無辜的笑。
“你和她睡了。”楚環堅定地說,“只有qíng人,你才會記住她們的全名。這是你睡過的第幾個心理醫生了?說真的,老哥,你再這樣下去,我們就只有從境外去給你找心理醫生了。你想成為全大周甚至全星際的笑話嗎?”
“你們就從沒想過可以給我請一位男心理醫生嗎?”楚淵問。
“我不覺得你的xing取向有那麼堅定不移。”楚環滿臉不信任地瞥了兄長一眼。
楚太子大笑起來,嗓音醇厚慡朗,滿是不掩飾的愉悅。
他挽起了妹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只是失感而已。你們太大驚小怪了。一個廢人不值得費這麼多心思。”
“你不是廢人,哥哥。”楚環側頭看向兄長,面若冰霜,吐字緩慢,“你不是!”
“噓……”楚淵抬手拂去一片落在楚環鬢角碎發上的雪話,朝前方抬了抬下巴,“瞧,都到齊了。”
巍峨的宮殿門前,幾位華服男子正站在檐下,高大俊美,玉樹臨風。哨兵的體質讓他們不畏風雪侵襲,但是依舊都披著厚重的貂裘狐皮,以彰顯高貴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