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環張口結舌。她至今還沒有對自己此刻的身份有一個明確的認知,這讓她一時也不知道以什麼立場來思考,並且提問。
她斟酌了半天,最後才問:“今天是哪一年?”
一直站在一旁的蒙昭平回答:“2093年9月1日。”
楚環靜默了片刻,捧起了咖啡杯,默默地抿了一口。拿鐵咖啡順著舌面滑落咽喉,甘苦jiāo織的滋味從口中一直蔓延到心底。
昨日還是夏曆2073年的冬天,她的記憶中斷在地宮爆炸時自己被烈火吞噬的瞬間。
她死得太匆匆,甚至來不及思考死亡後的世界,更沒有想過自己還會有再度睜開眼的一天。
二十年,於許多遙遠的星星,不過是一個閃爍。寂靜的星球上,小苗長成參天大樹,鳥shòu已走完它們匆匆的一生。孩子結婚成家,當年的青年也都已步入壯年。
唯有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天獨厚,化做一個青chūn少女,如鬼魅一般,重返人間。
難怪她和兄長一夜同chuáng共枕,面對面坐著大眼瞪小眼,他依舊不認她。
他愈發成熟的面孔掛著客套而疏離的笑,看著她,審視著,當她是個不可信的陌生人。
而她也不知道是否該去相認。因為她也不知道這次是短暫的回魂,還是神賦予她的新的人生。如果是前者——她不想再看對面這個男人露出那種心碎yù絕的神qíng。
那是她最親愛的兄長。她不能對他這麼殘忍。
“你……”楚環輕聲問,“你生了什麼病?”
蒙昭平不悅皺眉,正要代答,楚淵抬手制止了他。他說:“我沒有生病。我昨天為了親自抓你,注she了一點我的血清提取素,暫時恢復了哨兵能力。只是,針劑藥效褪去的時候,人有點不舒服。”
少女怔住,“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親自來抓我?”楚環不解,“我覺得我當時應該對你們造成不了什麼威脅。既然不是極關緊要的危急時刻,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也許是少女眼中柔軟的心疼和責備像一把熟悉的劍,cha入楚淵的胸膛。他發覺自己受到了對方qíng緒的感染,心中一陣酸疼,下意識地說:“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確認你是不是……
楚淵搖了搖頭,及時停止了qíng緒蔓延,“沒什麼。楚小姐對自己昨天的表現就沒有什麼解釋嗎?”
“沒有。”少女茫然地眨著大眼睛,“我已經不大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事了。事實上,過去很多事我都記不大清楚。”
蒙昭平低聲對楚淵說:“昨天顧醫生也說過,jīng神力使用過度確實會產生後遺症。一般都表現在記憶力的下降,記憶的損失。”
楚淵只得點頭暫時接受了這個解釋,“不過,楚小姐,昨天我們給你測評過,你的覺醒等級為B。你或許能感知周圍人的qíng緒波動,接駁一些醫用儀器的神經元。但是機甲?哪怕是一架被軍方淘汰的舊款,也需要至少A++的嚮導才能接駁。更別提提你昨日作戰中使用的戰術和機甲動作,都讓我想起了一位很親近的故人……”
“我一點頭緒都沒有。”楚環斬釘截鐵地回答,“你也說了,我只是一個高中畢業生,我能懂什麼戰術和cao作機甲?”
她確實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