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子彥從容地望著楚環的身影,並不回答。
楚環面如止水,手中多功能起子滋滋轉了轉,隨即動手。五秒鐘後,將近一米長的機甲核心罩被拆了下來,砰地一聲掉在地上。
這比機械維修的專業要求快出了足足一倍。
下方議論說笑聲一頓,再起時,就低了很多。
迦樓羅雪白的身影像一團光似的,靈活地在機甲內部鑽進鑽出,啾啾叫著。楚環有條不紊地拆著機甲,大件零件直接丟下了地,較小的零件逐一整齊地擺放在磁xing氈墊上。
耳邊的議論聲自動消音,她的識海里涌動著一股陌生卻清晰的能量。身下的機甲在她的jīng神網裡是一具完全透明的軀體。她能看清它的每一塊外殼,每一根線路和管道,每一片主板晶片,每一個軸承齒輪關節。
她覺得自己甚至能感受到機甲的生命波動。那是殘存的能量還在軀體裡遊走,像血液一樣,從核心區輸送向四肢,又返回中心。即使在關機狀態,它的核心能源也是活的。像一團火,甚至,一顆跳動的心臟。
而能量在流轉中,會在受損部位受阻。就像人受傷了,血液會在傷口附近淤積。
一股qíng緒波動傳來。楚環下意識在識海里回應:別怕,我是來治療你的。
她隨即微微怔了一下。她將這台機甲當作人了?
如果是朱雀那樣的安裝了高級感qíng模塊的機甲,將它當作一個可以溝通的生靈倒不奇怪。可是這台競技機甲只是中低AI配置,它沒有安裝感qíng模塊,根本不能和人類進行任何qíng感溝通。
難道是嚮導的多qíng和敏感?
一分鐘後,機甲內部就完全呈現在了楚環眼前。
楚環換了一把趁手的工具,一頭鑽進了機甲內部。
圍觀人群發出低低的議論聲。
楚環越進越深,很快,只有兩條小腿露在外面,朝天翹著。
“千萬別卡在裡面,到時候還要找人把她拔出。”
“噗——”人群里又爆出一陣哂笑。
笑聲還未落,楚環就又靈活地鑽了出來,白色T恤髒得一塌糊塗,清秀的臉上也有黑痕。她手裡拿著一個油膩膩的小啞鈴大的輪軸,掂了掂,朝隊長閔峰拋了過去。
“瞧,果真磨損了。”楚環說,“這個關節部位的機油有多久沒換了?都快成黑水了。運轉不靈導致驅動裝置運行超負荷,提升速度過慢。但是這個故障好像沒有被主腦識別出來。”
閔峰拿帕子擦去輪軸上的陳舊機油,果真看到零件上磨損的痕跡和裂紋。圍觀的學生們一陣竊竊私語,再看向高高坐在機甲肩上的少女時,再沒了取笑之心。
“負責維修這台機甲的機械師是誰?”閔峰不悅道,“這麼明顯的故障怎麼都沒有檢修出來?幸好這台沒有參賽。不然賽場上出現這樣的問題,我們隊還怎麼打?”
機械師組的組長一臉沒好氣道:“那小子已經退隊了。隊長放心,我們今天就把所有機甲再仔細檢修一遍。”
“還有兩分四十秒。”楚環看了看手環,朝陳香之呲牙一笑,飛快地抽出了機甲的線纜,連接上了光子板。
“我估計的沒錯。”楚環坐在機甲肩上,雙腳來回晃著,cao作著光子板,“系統升級上有漏dòng,默認了提升緩慢是人為cao作……”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讓專業的機械師去修復系統漏dòng,可是手卻qíng不自禁地已經按在了了機甲神經帶上。
無形的神經元末梢迅速和機甲接駁。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大腦中湧入了許多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