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沒入雙瞳之中。楚環大口喘息著,仿佛剛浮出水面的人。渙散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眼前俊朗而帶著擔憂的男子面孔上。
朱雀正停在郊野一處孤零零的電線桿子下,自己接駁了電路,正偷著能量。外面飄著鵝毛大雪,而車內溫暖如chūn。昏huáng的燈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楚淵英俊的面孔一半沐浴著光,一半沉在暗夜之中。
男人的眼中,有著不容置疑的,浩瀚如深海、似宇宙的愛意。
而這愛意此刻卻如一把利刃,帶著責問,扎進了楚環的胸膛。她眼中瞬間湧出淚水。
“怎麼了?”楚淵嚇了一跳,忙把她抱起來,緊緊摟住,“做噩夢了?白帝又來找你了?”
楚環無意識地搖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那到底怎麼了?告訴哥哥!”楚淵心疼地摸著她的頭髮,低頭不住吻她的額頭,臉頰。
哨向的共感本可以讓他不用發問就知道楚環心底所想。可是這一次,楚環卻將他屏蔽在了外面。她的識海里,關閉了一扇重要的門,他不敢貿然闖入,只能在門外焦急地徘徊。
“他威脅了你,還是又要對我們做什麼?嗯?”
楚環熱淚滾滾,渾身細細顫抖著,抬手撫上這張令自己魂牽夢繞的面容。
“哥,你愛我嗎?”嗓音沙啞和異樣的恐慌。
楚淵不禁笑了,以額抵著她,“傻乖兒,我當然愛你。你夢到了什麼,把你嚇成這樣?不用質疑我對你的愛,環兒。我愛你都愛得不要命了。”
這番剖白換來滾燙的淚水噗噗滑落。楚環哽咽著,艱難呼吸,又問:“你愛我什麼?”
楚淵靠在車壁上,把人牢牢擁在懷中,低聲笑道:“我從你十八歲時就愛著你了呀,你不是知道的嗎?就算在那之前,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們一起長大,多少次出生入死,經歷過那麼多事。我們的命早就綁在一起,不可分隔的了。”
楚環靠在男人寬厚溫暖的胸膛上,卻覺得身軀一寸寸涼了下去。
“而你是這麼美好的人。”楚淵嘴唇親昵地蹭著她的發頂,長嘆一聲,滿足地眺望著燈光下紛飛的雪花。
“你聰慧又活潑,善良、博愛,你有鮮活的生命力,像一團火,溫暖身邊的人。你堅qiáng無畏,很多時候你才是我的定心丸,是我心中的支柱。上一世你死了後,把我的魂也帶走了。痛失所愛的感受連千刀萬剮都比不過。而神眷顧你我,又把你送回來了……”
楚環在楚淵懷中打了個冷顫。
楚淵微笑著低頭吻了吻她,“不要害怕,也不要擔心。我們從小一起長大,qíng分是別的所有人都不能比的,你應該懂。”
“我……我懂……”楚環呢喃著。
“我愛你,我只認準了你一個人。”楚淵把楚環拉起來,專注而認真地指示她淚水滾滾的雙眼,“不論前世還是今生,你都是我一生所愛。楚環,我的建陽公主,我要把楚王后的后冠戴在你的頭上……”
楚環撲過來,用吻截斷了他後面表白的話。她嘴唇冰冷,打著顫,用力地吻住楚淵,仿佛怕他再說出什麼令她驚恐的話出來。
楚淵有些困惑,但是少女的熱qíng是毋庸置疑的,煽起了他本就沒有全熄的火焰。他抱住楚環,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狂熱地回吻過去。
路燈下,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富有節奏地搖晃著。雪花像是篩子下的麵粉,細密而均勻地落在車身上。燈光透過布滿霧氣的車窗,給濃qíng似火的戀人身上鍍了一層金光。
空曠的郊野里,寒風呼嘯,遮掩住了車裡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響。
而火熱地糾纏之中,楚環的眼底始終蒙著一層冰涼的水氣。不像是因為身體上的歡愉,而含著一抹令人看不透的絕望和悲涼。
“你究竟在為什麼傷心?”楚淵不免擔憂,只能更用力地擁抱住她,試圖用更加熾熱的體溫去驅散女子眼底的涼意,“告訴我,環兒。有哥哥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