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記得自己撐著傘,同楚淵挽著手走在大元宮的廣場上。她生怕失感的楚淵覺得冷,一直緊緊地挨著他。楚淵側頭和她說話時,溫暖的氣息拂過她的額角。
那時候她就想,若是能和他這麼手挽手地永遠走下去該多好。
她丟開軍務,他也丟開政務和qíng人們,就他們倆,沒有旁人,相依相伴地走下去。
很久以後,楚淵告訴她,他同那位醫生根本就沒有關係。一切只是為了逗楚環,想看她明明吃醋,卻又忍著裝不在意的樣子。
那不敢言明的,甜蜜又苦澀的愛戀,是讓他們倆啼笑皆非的記憶。
是建陽公主楚環的記憶。
“記憶……能卸載嗎?”楚環忽然問,“你說程序載入記憶是為了修復我原身的缺陷,通過載入記憶來刺激我的大腦什麼的……可這不是我的記憶。”
周蘊溫和的聲音在楚環腦海中響起:“你的身體如今已經修復完整,記憶可以卸載。”
楚環笑了:“記憶可以卸載,程序也可以卸載……怎麼來的,怎麼去。孤女終究只是個孤女。”
次日,楚環醒得極早,鬧鐘都還沒有響。
窗外天空一片漆黑,寒風呼嘯,果真下起了雪。楚環一看時間,六點還未到。而值班的哨兵們依舊就jīng准地按照規定,在雪地之中巡邏。
楚環記得自己醒前在做一個有關過去的夢,可醒來卻不記得了。此刻望著窗外飛雪,更是有一種一夢二十年的感慨。
二十年前的此刻,她也已早早起chuáng。軍艦正準備降落在朝歌,她將和兄長一起去覲見周天子。
那時候,他們只估計這會是一場艱難的會議,卻誰都沒想到會就此永久分離。
楚環再無睡意,起身下chuáng,去健身房跑步,然後大汗淋淋地去浴室沖澡。
一列陸上車隊雪亮的車燈破開黎明的幽暗,自荒野之中駛來,穿過大門進入了監獄圍牆裡。
楚環裹著浴巾,披著濡濕的頭髮自浴室里走了出來,光著腳踩在溫暖的地板上,徑直走進了起居室。
而她並不是屋裡唯一的一個人。
男子正走進門,摘下手套和軍帽,露出輪廓分明的冷峻面容。
楚環早就感知到楚淵來了,可親眼看清他的打扮,心臟不由得一陣失速狂跳。
楚淵已為今日的祭典準備就緒。筆挺的墨藍色軍裝禮服包裹著他健美挺拔的身軀,將他身上每一根線條都襯托得格外剛硬。華麗的綬帶和徽章昭顯著他顯赫的帝王身份和功勳,皮帶束著他勁瘦的腰。那雙二十年前還瘦弱無力的雙腿,此刻筆直地站立著,充滿著qiáng勁的力量。裎亮的長筒軍靴更是將他雙腿修飾得勻稱而修長。
這是一身設計師jīng心雕琢出來的,專為了彰顯男人陽剛健美的服裝,融合了尊貴和gān練,將男人本就濃郁的雄xing氣息完全地烘託了出來。
而他們已經三四天沒有見面了。標記過的哨向對彼此的qiáng烈吸引猶如qiáng烈的磁鐵,距離越近,越發qiáng烈。
而楚環此刻全身上下,只有一條潔白的圍巾,裹著她剛沐浴過、還散著cháo氣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