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这人掌法出神入化,她只盼着他来得及把手撑到地上,来保护脆弱的脑袋。再一看身旁的奚竹已冲了过去想要将人救起。
可奚竹还未有动作,那人却先握紧手掌,往前奋力一跃,整个人又如水中的鱼儿一般,竟生生向上腾起翻过身来,逃过了脑袋破裂的结局!
林玉被这转变惊得愣了神,随即人群中也爆发出翻天倒地的喝彩声,而奚竹也从中心退了回来。
身旁的一位大爷看林玉还在怔愣,自来熟地说道:“一看你们就是新来的,外地的吧?这班子人在这里杂耍,已经是好多次了。每次都在人被吓得心惊胆跳之际来一个大反转,这可是他们的独门杂技!已经有十几年了。”
那大爷的居所离戏班所在之地不远,看林玉等人被吓到,也有种有荣与焉的感觉,因此语气十分得意。
可分明他刚才也惊呼了,林玉心里嘀咕道,一种莫名的顽皮突然钻了上来:“那大爷你看过那么多次,方才怎么还是被吓到了?”
“欸——你这小公子,我那可不叫惊讶,那是……那是担心!担心好吗?算了,跟你也说不清。”
大爷面上被戳破了,有些挂不住脸,说着说着便走开了。
奚竹看到林玉眼里藏也藏不住的笑意,不禁打趣:“林大人今日怎么捉弄起一个路人了?”
这个小姑娘原来也挺顽皮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林玉眨了眨眼睛,目光又落到中间去了。但心里还在想大爷说的话,她是初来乍到不假,但奚竹可是正儿八百在京中生活到大的。
瞧他刚才火急火燎去救人的动作……他也是不知的吗?
前方杂耍的艺人却忽然屏气,一瞬过后从口中喷出火焰。
火焰行至半空却不消散,反而凝在一团,形成一个硕大无比的火球。那火球颜色透亮,金黄色满得要溢出来,几乎把离得近的人都要照亮。
奚竹将林玉护着往后带了一小步,却看见她被映得发亮的脸颊上,一双眼睛被惊讶与赞许填满,简直比这火光还要亮。
要不去学个喷火?奚竹脑海里划过这个念头。
林玉从前是见过喷火的,但从没有见过喷得如此漂亮,如此巨大的火球。
舅舅待她很好,就是不准下山,林玉孩子心性,老想着去山下玩耍。也就是那次,舅舅新婚之后,她随舅母下山看到了喷火,还没来得及与家中的人分享喜悦,他们就出事了。
这一别,竟是永别。
想到逝去的舅舅和失踪的兄长,林玉的心头顿时像压了个秤砣,欢愉不起来了。
奚竹看这艺人喷火也觉着新奇,偏过头想与林玉谈论几声,嘴角才刚上扬,发现方才还兴致勃勃的林玉此刻整个人却是闷闷的。
他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便也丢了几个铜板提议道:“要不去那边看看?”
林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条小巷,摊贩在两侧叫卖,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她明白这是和奚竹一同出来,不该为了自己的事扫了他的兴致,便打起精神答应了。
这条路方才不觉,眼下真正走了进来才发现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路旁各式各样的物品琳琅满目,每走过一家店,奚竹都要拉着她去看一眼,连女子钗饰都不例外。那看什么都新奇的模样,和幼童无异。
林玉虽然心里有事,心情比不上刚开始。但曾经出去得少,京中的东西又不一般,她见这些所卖之物也渐渐入了神。
像什么裹了糖液的山楂呀,画得惟妙惟肖的兔子呀,构思精巧的灯谜呀,应接不暇,直叫人佩服想出这些玩意儿的脑袋。
不过她只是看,但奚竹这个少爷,倒是把“有钱”这两个字写到了脑门上,路过一家就要买下,尤其是食物。
现在林玉怀中已经有他塞的很多东西了。
看他这副兴致盎然的模样,莫不是让自己体会风俗是假,想要自己陪他逛逛才是真?
林玉摇了摇头,把这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甩出去。
他一个大少爷,自然是有人争先恐后陪他的。
也亏得他一路上带着她东走西看,让她因想起亲人沉重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不过这里虽热闹,但好像有雨落下,时不时滴到她身上。
莫非天气干了这么些天,老天打算下场雨了?那得快些去为兰生做衣服。
“林玉?林兄?林大人?”奚竹看林玉出神,一连喊了好几声。
“你看这个如何?”
林玉往他手上的东西看去。
那是一支玉簪。长约两尺,顶端只镶嵌了一朵同色小花。花仅四瓣,边有锯齿,喉有斑纹。雕刻的人技法很好,疏密恰当,一雕一刻中,整朵花这样在簪头舒展开来。
“清致透雅。”
林玉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的确,整个簪子没有过多繁饰,只单单一朵小花傲立枝头,却因簪身的细小不显孤独,反而与之融合,制成一支清新不俗的玉簪。
不过林玉暂时还没有看出来那是什么花。
听了此话,奚竹当即让店家包了起来。
林玉跟在奚竹的后面,看他笑吟吟地付钱,又将簪子揣在手心走出去,最后又停在了一家铺子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