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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寺正 第61节(2 / 2)

“今日叫大家来此,是我对这几桩案子有疑问。首先是这桩去年的案子,死者为西市面馆老板的小女儿樊花萃,不知桂大人可还有印象?”

桂纶点头答道:“我记得。”

“这桩案子是由死者父亲亲自来报的案,说是白日里女儿出去了,但晚上却久久未归。找了一夜没找到才来县衙报案。后来衙役连找了几日,都没发觉踪迹。是有村民在河边发现了飘上来的发带送到县衙中,死者家人认出这是花萃所用之物,此案才被勘破。”

林玉比对着卷宗道:“没错。死者父亲樊三于定安十六年七月十二来县衙报案,七月十六村民发现发带,再加上河边有脚印的痕迹,桂县令推断是为溺水身亡。”

她习惯性地想把卷宗往奚竹那边递,但在中途拐了个弯递到了孟源手中。

孟源乍然接下此物,低头细看上面的记载,但心里却不禁想另外一件事:这几日奚竹和林玉的不对劲连他都看出来了,两人一向配合默契,但现在不谈有说有笑了,连案子林兄都不愿和奚竹哥共查了吗?

看了一会,他暗自揣摩两人神情,决定最终还是把卷宗传给了奚竹。

林玉背着手在堂中来回走,像是没发现这一动静,自顾自继续说道:“定安十年腊月二十九,也有人在河边发现女子所用之物,很快县衙便查出是前一日、也就是二十八失踪的布坊绣娘徐娘贴身之物。随后不久县衙宣布徐娘身亡。”

说完这桩案子后,林玉余光朝桂纶投去,但他皱眉沉思,似在竭力回想这被提到的两桩案子。

反倒是孟源极快站起身,伸出手指抢答道:“这两个死者都是溺水身亡!”

奚竹也开口说话,只是那视线始终未投向林玉:“还有,这两位死者都未找到尸首。”

林玉自然也没看他,头轻垂着表示默许。

桂纶听到此话,像是打开记忆的闸门,脑海里一边回忆一边讲述道:“没错。徐娘是在元日前一夜被找到的,当时已经很晚了,我本已下值,我还记得棉儿她……就是我妻子,当时做了好大一桌团年饭。但是还没吃上,就有人匆匆忙忙地上县衙来,说在河边发现一条披帛,我只能出去查看。一过去,果真看到那河岸边一刻枯树上,绑着一根丝帛。”

“那丝帛刺绣精美,一端挂在树上,一端却垂在水面中,就这般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随即我们就挨家挨户进行走访。绣娘不同,各自刺绣的手法自然也不同,呈现到布匹上的效果普通人看不出来,但那些经验丰富的绣娘一眼就看出了差别,直惊道这是徐娘的手艺。”

“等再去徐娘屋中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连值钱的家当也没有,只剩下空荡荡的壳子。后来将地上脚印与徐娘比对后,我们得出结论——这是一个人。”

那脚印平稳,深度一致,推断是在清醒状态行走留下的。听闻徐娘儿子善赌,整日游荡在外,成天回来就找他娘要钱,徐娘没办法只能整日靠绣东西过活。

乡里乡亲也常能听到徐娘哭喊的声音。想必她早已存了死志,这才在元日前一夜自杀,只言片语都未留下。

这件事在元日前发生,众人都喜气洋洋等待新的一年时,却有人不堪生活的困苦,绝望之下踏进河水结束生命,甚至连尸首都没找到,听来确是一个彻底的悲剧。

案宗上没有如此详细,林玉听完此话亦是悲从中来,一时忘记了先前的别扭,悲戚的眼神在空中与奚竹相撞,两人俱是一怔。

“没错。桂大人所说的确与案宗上一样。我有一问,敢问那时雨水多吗?桐遥干燥,冬日也是如此。一日过去,为何会留下那么清晰的脚印?我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是刚下过雨所致。 ”

桂纶思索后答道:“不,那时并未下雨。林大人初来乍到可能不知,此地有一种草名为佑幽,生长之地极为严苛,一旦长下,便如强盗般席卷周围。这强势不仅体现在这上面,更是由其特殊的根部结构,可使生长土地变得潮湿柔软,那泥土就如刚下过雨一般。”

原是如此。

佑幽,她记得,初遇周桂之时便说过这草。

林玉点头表明懂得其中因果,转而提到:“桐遥有两条河,一条由上往下,另一条则是由东向西。樊花萃是七月出事的,而徐娘是十二月出事的。她们都是在由上往下那条河,即桓河,被找到的。

可河水有涨有枯,昨日我已问过许多当地百姓,他们都说夏季为丰水期,樊花萃找不到尸首是为情理之中。但冬日为枯水期,虽不至于结冰,但流速缓慢。况且当年也未曾下过大雨,未有洪涝,为何徐娘的尸首也打捞不到?”

桂纶同样不理解,语气默然道:“我当时亦是百思不得其解。可不管如何打捞,都找不到徐娘的尸首。”

“桂县令是否想过,或许徐娘和樊花萃没有死?”

林玉紧接着说,“发现这两桩案子后,我又连忙翻看了近些年的,发现在定安十年以前也出过这样的案子,与其相同,事主先是被报以失踪,可最终都宣以死亡。但离奇的是,这些人都没有找到尸首。”

“加上这两桩,先后一共出过七件如此的事。一件两件是偶然尚可说得通,那倘若有七八件呢?我总心里总觉得不对劲,这才把诸位聚于此处共商此事。”

林玉把手中的案宗分发给众人,那案宗形容老旧,打开后便有陈旧腐朽之气扑面而来,最早的一卷上赫然写到“定安三年”几字。

桂纶眉目惊愕:“这时我还未来桐遥县,竟没把他们联想到一起来……”

讶异过后便向林玉投以赞许的目光。他拿出的卷宗并未包含如此久远的案子,这些只能是她亲历亲为去搜寻的。

想到此处,桂纶认真地看向手中的案宗。看至一卷时,目光骤然变深,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道:“许七氏,我曾听过这名字。可这年份分明是‘定安三年’。那时我还未来到桐遥,这人在那时便以宣布死亡,我又怎么会听过呢?”

一听此言,林玉思索道:“桂县令再好好想想呢?是不是在查案过程中有所接触?”

“对对!”一直在听二人分析的孟源也说道,“是不是有村民提到过?许七氏的家人?朋友?”

半响过后,冥思苦想的桂纶突然想起一个人,沉声道:“我知道了。你们可还记得我先前所说,除夕夜来县衙报案、在河边发现徐娘丝帛的那个人?那人正是许七氏的丈夫,许才。因第二日便是元日,可他却孤身在桓河边,我便多问了一句。

那时他苦笑道,妻子许七氏在七年前遭遇不测,家中便只有他一人。街坊邻居皆欢聚一堂,热闹非常。而他孤苦一人,心中悲凄才跑到河边的,本意想为纾解思念亡妻之情,没想到却撞上那条无主丝帛。”

桂纶这一说,又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说起来,她们都曾在一个学堂上过学。那时查出丝帛主人是徐娘,许才面色还颇为沉痛,说道闺中之时徐娘和亡妻当过同窗,关系也堪称亲密。没想到如今物是人非,两人都走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一些误会,两个人心里都有气,但是没多久就会解开的!也是一个意识到心里情感的节点。

案件略打脑壳

第64章

◎奚竹神色狠厉,眼底戾气与惊意交织◎

“学堂?”

找到了共同的交汇点,一团乱麻的案子终于有了线头,林玉立马问道:“什么学堂?”

大晟民风开放,女子入学堂也并非罕见之事。京中也有专门开设的女子学堂,但那里面大多都是王孙贵族的后代,再不济也是官家之女。

这世道女子行事本就比男子难得多,就算如今放宽了些,也实为不易。要不然她也不会冒死假扮男子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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