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哦,我今年二十二,我叫吳蔚,你呢?」
「我……」繡娘突然有些侷促,長這麼大好像還沒有人問過自己的名字,況且……她也沒有名字。
面對吳蔚這個有名字的女子,繡娘的腦海里閃過自家大姐的身影,心道:這位吳姑娘要麼是大戶人家,要麼就是家裡很受寵的女兒,才會有這麼好聽的名字吧?
「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吳蔚問。
繡娘搖了搖頭,低聲道:「我母家姓柳……沒有名字,在家裡排老三,從前街坊鄰居都叫我『三娘』,因為會做些針線活兒,及笄之後他們又叫我『繡娘』,吳姑娘也可以叫我繡娘。」
聽到繡娘這麼說,吳蔚在心底發出一聲嘆息,說實話她真的很不喜歡絕大多數的古代社會,除了那幾個耳熟能詳的盛世,給予了女性一定的自由和尊重外,其餘的簡直是不堪入目,為什麼偏偏讓自己穿越到這種地方來呢?
「柳姑娘,介意我到屋裡看看嗎?」
「哦,請。」繡娘讓開了身,吳蔚舉著蠟燭走了進去,屋子並不大,目測最多也就四五個平方,一張大概能睡五六個人的火炕占據了房間裡三分之二的,下了火炕只有一個一米左右的過道兒,連著門,房門已經朽了,一碰「嘎吱」響。
房間的窗子正對著火炕,窗戶紙早就爛了,繡娘用包袱皮兒掛在上面勉強擋了一下,但寒風還是會透進來,人睡在炕上,寒風幾乎是直吹頭頂。
炕裡面有兩個破柜子,連櫃門都沒有的那種,已經被收拾乾淨,裡面放著幾套繡娘的衣裳,連一格柜子都沒能填滿。
吳蔚伸手摸了摸火炕,入手冰涼,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這房子太久沒人住過了,一點人氣兒都沒有,冷鍋冷灶,又潮又寒,你睡在這樣的屋子裡會生病的。」
繡娘抿了抿嘴唇,答道:「我今日來得有些晚了,明日天亮了就修……」
「柳姑娘,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先上我那邊睡一夜吧,等到天亮了再說。」
「真的?!不會打擾吳姑娘吧?」
「走吧,我抱鋪蓋,你看看還有什麼要拿的沒有,咱們這就走。」
「好!」
吳蔚把蠟燭放到一邊,將繡娘的鋪蓋團成鋪蓋捲兒,瞥見繡娘利落地拽出一個布袋子抱在懷裡,吳蔚吹滅了蠟燭,解釋道:「外面風大,蠟燭堅持不住,這半截蠟燭就先放在這兒吧,咱們摸黑走。」
「嗯!」
周圍雖寂靜,路卻並不黑,月亮如銀盤般懸在中天,銀白色皎潔的光芒灑在小路上,吳蔚抱著鋪蓋卷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頭,繡娘抱著半袋子糧食一路小跑跟在後頭,繡娘的臉上不禁綻放出笑容,自從大姐提出分家以來,這是繡娘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繡娘的想法很簡單:能有一位同是姑娘家的人陪陪自己,真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