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長,隨著腳步的移動,繡娘的喜悅逐漸被疑惑和恐懼所替代,義莊裡吳蔚出去之前點了篝火,白天看不真切,到了夜裡這火光就分外清晰了……
只見掛著白燈籠的義莊裡,跳動著火焰,伴隨著「陰風陣陣」繡娘只覺頭皮發麻。
「吳姑娘,前面,前面是義莊……」
「嗯,我就住在裡面。」
「啪」的一聲,吳蔚停住了腳步,轉頭一看繡娘已經癱軟在了路旁,死死抱著懷中的布袋子,滿眼驚恐地望著自己。
「你怎麼了?」
「啊!你別過來……」
「……怎麼了?」吳蔚感覺繡娘好像快哭了。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那可是義莊!」
吳蔚被繡娘的反應弄得哭笑不得,不過她也理解,畢竟像自己這種從小浸淫在各種卷宗和「人體零件兒圖」里的人,畢竟是少數。
吳蔚指了指地上的影子,說道:「當然是人了,你看,我有影子。」
看到吳蔚的影子繡娘稍稍放了心,又聽吳蔚繼續說道:「我不是你們這裡的人,路經此地無依無靠,身上也沒有盤纏,總要有個住的地方吧?這裡雖然是義莊,裡面根本沒有屍體,好歹是官府修的,房子很堅固還不漏風,我不睡在這兒難道去霸占你們家的老屋啊?」
說著吳蔚拉起繡娘:「走吧,別怕。」
「可是……」
「總比凍死強吧?病了誰管你?」吳蔚的話戳到了繡娘的痛處,她咬了咬牙,邁開了步子。
……
義莊早就被吳蔚打掃過了,的確比繡娘的老房子暖和不少,可角落裡放著的幾具薄棺看得繡娘脊背發涼。
屋子的中間位置篝火尚旺,上面懸掛了一個鍋子,正冒著熱氣……
「快進來,我給你舀碗熱水,暖和暖和。」 吳蔚將繡娘的鋪蓋放到了供桌上,從上面拿了兩個碗,來到篝火旁一屁股坐在了蒲團上。
「坐啊,來,烤烤火!」吳蔚拍了拍身邊的蒲團,說道。
「哦,好。」繡娘咽了咽口水,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打量周圍的環境,坐到了吳蔚身邊。
「給,小心燙啊。」吳蔚給繡娘舀了一碗熱水遞了過去,自己也捧著一碗,猛地吸了一口碗中散發出來的熱氣,心滿意足地嘆了一聲。
繡娘忍不住看了吳蔚幾眼,她還從未見過這般奇怪的女子,穿著男子的衣裳又坦然承認自己女子的身份,髮髻梳得有些奇怪……住在義莊裡一點都不害怕,就連表情都和自己認識的那些人也不太一樣,該怎麼形容呢?繡娘歪著腦袋想了好久也沒有找到一個妥帖的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