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老闆娘好像是預知了吳蔚要說什麼似的,玉手一抬,胳膊上的金鐲子,銀環子叮咚作響,說道:「別和我說路遠,只要她有這門兒手藝,我派轎子給她抬過來都成!沒看到人之前,這筆買賣咱們免談!」
話說到這個份上吳蔚知道已是多說無益了,她笑著起身,拿起一旁的艾草袋子,說道:「容我回去問問我姊妹,下次來趕集再給姐姐一個答覆。」
「嗯,請吧。」
吳蔚出了門,收斂了笑容,一邊朝家的方向走,一邊沉思:看來這家成衣店的老闆娘從前是和繡娘家有過合作的,看她的意思……繡娘的這份手藝整個清廬縣也找不出第二個了,可對方也擺明了就是不想用繡娘。
這並不符合常理……商人重利,就算繡娘的「名聲」在清廬縣已經傳開了,沒人買她做的衣裳,可以剛才那個店鋪的規模,完全可以將成衣送到其他的縣去,就算會多出些車馬費,可繡娘的手藝難道還愁賣嗎?
哪怕只收繡娘的繡樣不做成成衣,然後毗鄰郡縣去找另外一家成衣鋪合作,刨除車馬費後老闆娘再從中抽一筆,不用請力親為,轉轉手就能賺錢,難道不是個不錯的生意麼?
吳蔚猛然停住了腳步,她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回去,現在掌握的證據還不夠多,這件事兒自己必須要弄清楚,不能這麼稀里糊塗的就過去了!
想通這裡吳蔚毅然轉身,直接把市集上所有的成衣鋪,走了個遍……
繡娘聽到外面有動靜,立刻穿上鞋子去開了門,冷風順著門縫毫不留情地灌進來,凍得繡娘打了一個寒噤,她倒著涼氣眯著眼向外望去,和前幾次一樣不見吳蔚的身影。
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鍋里的飯已經燜了快一個時辰了,繡娘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吳蔚回家,繡娘想去找找吳蔚,可是她長這麼大就去過一次市集……那次是娘帶著自己去的,去了一家布莊,從那以後繡娘就再沒出過一次遠門,獨自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挎著筐到田裡送飯,送水。
市集究竟在哪兒繡娘已經記不太清楚了,況且……她連一件棉衣都沒有,又來著月事,根本不可能走到市集的。
萬一……路上再和吳蔚走岔了,她回來見不到自己會擔心的吧?
就在繡娘猶豫著要不要裹上被子出去看看的時候,外面傳來的吳蔚的聲音:「繡娘~」
繡娘感覺自己心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推開門看到吳蔚頂著一張紅彤彤的臉蛋兒,縮著脖子,一路小跑進了屋。
「凍死了~今天晚上的風可真大啊。」
繡娘的嘴唇翕動,卻只輕聲問道:「今天怎麼這麼晚?」
吳蔚舀了一瓢水洗了臉和手,又用淨布撣去了身上的灰塵。
「哦,我昨兒不是和你說了,我打算去趟市集,早上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沒有打擾你,我背了一筐劈柴到市集上賣了……」說著吳蔚拉著繡娘的手進了屋,把艾草往炕梢一放,繼續說道:「堂屋冷,你這幾天儘量在屋裡待著,別受涼了。劈柴賣了二十文錢,上次我欠了回春堂十五文的藥錢,這次去把錢給還了,然後在市集上逛了逛,回來晚了。」說完吳蔚從懷裡掏出五文錢遞給繡娘:「喏,收好了。」吳蔚吸了吸鼻子又說道:「我和百味樓談好了,以後我的柴他們都收,我看到市集上有賣棉花的,三十文一兩……這幾天我勤跑幾趟,爭取早點讓你也穿上棉衣。」棉花的價格如此昂貴是吳蔚沒想到的,但一想到這個時代的生產力,吳蔚也能理解,更何況這個季節是棉花最緊俏的時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