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吳蔚回來眉頭就沒舒展開過,繡娘有些擔心地問道:「蔚蔚,你怎麼了?」
「沒事兒,咱們進屋再說。」
吳蔚暗暗決定:酒精和肥皂必須要提上日程了,往後的天氣越來越熱,大部分的細菌和病毒也比冬天的時候傳播的速度更快,洗手是很重要的預防。
「怎麼了這是,你去了這麼久,飯呢?」高寧雪問。
這幾天吳蔚和高寧雪也算是比較熟了,吳蔚直接白了高寧雪一眼,答道:「委屈二當家的今日就對付一口吧,有件事兒……比吃飯更有意思。」
三人進了屋,吳蔚注視著繡娘,柔聲道:「繡娘,這次……可能沒有辦法把你摘出去了,我們倆生活在一起的事情那些人都知道,欲蓋彌彰反而會給你惹來禍患,好在二當家在這兒,她一定會保護好我們的,是吧?二當家!」
雖然還不知道什麼事兒,高寧雪卻仗義地點了點頭,吳蔚和繡娘對她有搭救之情,在高寧雪看來:哪怕是繡娘和吳蔚犯了點小過錯,自己出面把她們保下來也是人之常情。
「謝了。」吳蔚一把掀開了木匣,看到裡面的銀子,繡娘發出了一聲驚呼,繡娘手裡的金葉子還沒來得及換成銀子呢,所以這是繡娘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銀子。
「這是?誰給你的?」高寧雪淡定地問道。
「贓款!剛才我去百味樓的路上,遇到了衙役張興和李六,他們說奉縣太爺之命請我過去,到了衙門以後卻是師爺在偏廳接待,師爺給了我這二十兩銀子,要求我按照他們的需要,作假一份仵作的證詞,我剛驗屍回來。」
高寧雪當即厲聲道:「大膽!簡直是無法無天了!」除了平佳縣主這個身份外,高寧雪還有一份明鏡司左統領的頭銜,到底是玉面神機一手教出來的徒弟,最見不得這種苟且之事。
「繡娘,麻煩你把紙筆拿來。」
「好。」
吳蔚一邊研墨,一邊回憶著自家父親的教導,她雖然是學法醫專業的,但大學四年由於心有不甘和排斥,一直都是摸魚逃課的狀態,吃的都是家傳的老底兒,反正是勉強畢業了。
幸好吳蔚的家傳深厚,他的父親和爺爺都是法醫,教她的東西應付這種案子還綽綽有餘,不過此刻的吳蔚難免在心中暗自設想,要是自己大學四年好好學習……
墨研好了,吳蔚提筆寫道:「死者是一名男性,通過齒質點和牙齒的磨損情況判斷死者的年齡在十八至二十四歲之間,屍綠布滿腹部且已有外擴趨勢,死亡時間已超過五日。死者的體表,頭部,和主要關節均無外傷,頸椎無異常,無骨折,身體有被人為清洗過的跡象,但仍從死者的鼻腔深處,耳道深處發現血液結痂,死者的眼結膜有血痕,舌頭外吐半寸,玫瑰齒……」寫到這裡,吳蔚的腦海里突然迴響起她父親曾經對她的教導……
「蔚蔚啊,你現在看到的這種情況就叫做玫瑰齒,這是機械性窒息的表現之一。但是,爸爸後面的話你要記住了,即便玫瑰齒是很多因窒息死亡的死者遺體上所展現出的一個重要特徵,但是你不要把玫瑰齒和機械性窒息直接掛鉤,一旦形成思維定式,會影響你今後的判斷。因為在一些……比如,失血性休克,中毒,電擊,顱腦損傷致死的案件中,死者也會出現玫瑰齒。蔚蔚啊,遺體是死者留給這世界最後的交代,當然它也伴隨著層層迷霧,我們做法醫的,就是要撥開這層迷霧,為警方提供最真實有效的線索,替死者說話,為活人討個交代,法醫是刑法的守門人之一,我們一定要把這道門給守好了,記住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