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從懷中摸出一張疊好的宣紙,推到里正面前,說道:「這件事兒繡娘是不會出面的,二姐夫礙著男女大防,我和繡娘同為女子,我替她辦總不犯忌諱吧?」
里正拿過宣紙抖開一瞧,只見上面寫著「契約」二字,以繡娘的口吻陳述了不忍與至親對峙,但對於分家這個既定事實早已心灰意冷,不會再歸柳家,全權委託吳蔚代表她和柳家人商談,落款處繡娘親自簽了名並按了手印。
這是吳蔚借東方瑞的書房寫的「委託書」,吳蔚還請東方瑞看過,雖然沒有先例,但是符合禮法。
「這是……?」里正皺眉,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文書,梁朝的律例繁雜,他也不能立刻斷定這文書的是否合理。
「里正大人,正所謂覆水難收,繡娘被分家出來的事兒小槐村的父老鄉親鮮有不知,那老屋四面透風,沒住進去幾日就下雪了,要不是有二姐二姐夫一家幫襯著,繡娘恐怕……她傷心也是人之常情,這份文書可以證明,我雖然是個外人,但所說的話卻也是能作數的。」
里正捋了捋鬍鬚,明白了眼前這二人是有備而來,不是簡單就能將其打發了的。
只是日前柳家的人早就來過了,這回難得柳家人「懂事」,況且站在里正的立場上,繡娘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家,母親尚在就分出去單獨立戶,並不合規矩。
一開始里正之所以沒插手是因為繡娘雖然被趕出了家門,到底還在小槐村的地界生活,如今卻要將戶籍調出,搬遷到張家村兒去,這要是傳開了外人豈不是要說小槐村沒有「禮法」?
這讓他這個裡正的臉往哪兒擱?
「日前柳家大娘子夫婦已經來我這裡認過錯了,當時恰逢柳老爹去世,他們夫妻悲痛之下做了錯事,如今已經幡然悔悟,幸好他們不知律例沒有將柳三娘的戶籍一併遷出,分家之事便不作數。百善孝為先,自從柳三娘離家,柳家那位老嫂子終日以淚洗面,十分思念柳三娘,我看還是讓柳三娘歸家的好,女子不比男兒,孤身一人在外多有不便,待到說了婆家再嫁出去也不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難道還讓她一個姑娘家自己主張婚姻大事嗎?」
張水生心頭一跳,默默看向了吳蔚,多虧今日是和吳蔚一起來的,聽里正這口風……怕是這件事兒在他這兒已經沒有迴轉的餘地了,就看吳蔚怎麼說了。
吳蔚微微一笑,又道德綁架是吧?當初「捉姦」的時候就來過一次了,不知道這招對自己沒用嗎?
「里正大人,執意分家出來,正是繡娘至純至孝的體現啊!您也說了,女子撐門立戶諸多艱難,難道繡娘不知道嗎?就算從前不知道,在老屋生活了這大半年也是切身體會到了的,即便如此繡娘還是執意要分家出來,就是因為她很孝順啊!要是她回到家,柳老夫人有什麼三長兩短,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