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爹奇道:「沒想到親家母還有這本事,我雖然沒親家母的本事,但根據日頭,雨水,還有嫩苗的長勢也能看出來一些。」
吳蔚問道:「那要是等嫩苗都長出來了,再想去彌補還來得及嗎?我是說如果長勢不好的話。」
張老爹捋了捋鬍鬚,思索道:「莊稼就是靠天吃飯,若是天公作美,種田的人再勤懇些,缺水補水,缺肥找肥,悉心護理幾個月也能找回來一些。若是天公不作美……那就是勞十而存一,也是有的。」
聽到這裡,吳蔚的心涼了半截,便把柳老夫人判斷的今年的莊稼不好種的事情說了,包括吳蔚自己的分析也挑著他們能聽懂的說了一部分。
聽完吳蔚的話,東屋內鴉雀無聲。
莊稼歷來都是天下農戶的頭一等的大事兒,種了一輩子地的人都知道「今年的地不好種」這簡單的幾個字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古往今來多少農戶累死,哭死在地里,最後也是顆粒無收?
種田這事兒,一步都不能錯。
雪,乃天公之力,老天爺不下雪,他們有什麼辦法?
第120章 一人之力
張水生的父親沉默半晌, 打量著吳蔚說道:「蔚蔚啊,你和張叔說,你想做什麼?」
「我想去找村長, 請他派人到地里去取樣, 首先要弄清楚是我們家的地出了問題,還是咱們全村的地都出了問題。張叔您知道, 我的地都是山田, 山田土薄,肥力不足不是什麼稀奇事兒,再說我原本就不指望家裡那幾畝田地吃飯, 偶爾欠收也不要緊, 可……要是咱們整個張家村的田地都出了問題, 那就不得不重視了。」
張老爹感慨道:「難得你有這份心,可你有沒有想過, 這件事非同小可,親家母又是從別的村剛落戶到這裡的,她說她會嘗土, 我信,旁人會相信嗎?你們家的地是山田, 山上冷,耕種的日子比下面晚,村裡的大多數農戶早在幾日前就開始播種了, 勤懇點的人家都播種完了,你在這個節骨眼讓他們燒草養肥, 這不是要了他們的命嗎?糧種可都是千里挑一, 萬里挑一選出來的!」
張水生聽出自家父親語意中的嚴肅,也勸道:「是啊蔚蔚, 你沒種過田可能不知道,糧種都是去年就精挑細選好的,為了莊稼好活,糧種都是一年壓一年,去年選了存起來,今年種,就算是有剩餘,也不夠折騰一回兒再種一次的量,而且咱們整個清廬縣都是在秋收之後就地燒稈,草木灰在田裡漚一冬天。這個節骨眼就是鄉親們同意,也沒處找那麼多荒草燒啊。要我說這事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得罪人的面可太大了。」
吳蔚明白張水生說的是實話,也是充分為自己考慮的,畢竟眼見為實不是?
沒到真欠收的時候,誰能相信她們呢?折騰了一圈糧種要是不夠了,那豈不是害人嗎!
「張叔,二姐夫,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也是我欠考慮了,沒有充分考慮到鄉親們的實際情況,可是我還是想取一些土的樣本,你們能幫幫我嗎?」
張家父子對視一眼,張老爹說道:「幾捧土有什麼難的,不過這事兒就別驚動村長了,我讓水生領幾個小子到田裡去給你抓些送過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