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有了銀子還愁沒糧食吃嗎?
還有人問:這份差事能做多久?要是只干一兩個月就回來,那可就不划算了。
眾人紛紛表示有理,將詢問的目光投向吳蔚和繡娘,吳蔚答道:「告示上沒說。」
吳蔚的眼中划過一絲擔憂,古代手握權柄者追求長生並不是什麼稀奇事兒,可今年的氣候如此反常,吳蔚很擔心有人禁不起這一兩銀子月錢的誘惑,一旦荒了田地,就怕有銀子也未必買到糧食,於是便勸道:「不過……我看這告示里的內容,宜王殿下應該是想採藥石煉丹的,煉丹需要的材料不多,這麼多人一起干,這份工作未必能做太久,鄉親們還是慎重些吧,為了銀子,荒了莊稼不划算,自家倉里有餘糧,心裡才踏實。」
經吳蔚這一說,不少人都熄了火,但也有些人在心中默默算了筆帳:陛下天恩免了一年的賦稅,只要這份差事能做上三個月,那便是穩賺不賠的。若拉上自家婆娘去做個廚娘,即便是到了秋天需要出去買糧食,也能剩下二兩的銀子,家裡的田地嘛……讓別人種又不是不行,畢竟這裡面不少人家裡有好幾個壯丁呢,要是哥幾個結伴過去,那不是賺得更多了?
吳蔚幾不可聞地發出一聲嘆息,輕聲道:「繡娘,我們回去吧。」
「好。」
第126章 誰的回信
一月後, 吳蔚帶著從張成那兒得到的失望和最後一絲希望,與繡娘共騎醜醜往泰州的方向去了。
半月前,吳蔚又去了一趟清河縣, 看到的卻是滿面愁容的張成, 他的日子也不好過,曾經一個意氣風發的縣太爺, 如今儼然成了一個空架子。
本地鄉紳不把他放在眼裡, 府衙里的小吏精明得很,每天笑眯眯地應付他,卻也不把他當回事兒。發出去的政令只是在衙門裡溜一個圈, 然後再飛回到他的大案上, 無數個看似「合情合理」的名頭應付他。
張成也曾一怒之下給一個捕快上了板子, 可行刑的人早就練就了一手好功夫,那人被打了四十大板, 據說第二天就能下床了,卻直接託病不來衙門點卯。
清河縣境內山多,礦多, 張成本想開闢出來一個山頭,召集人手開山採礦, 抓緊做出吳蔚所說的那個「化肥」,可「燒灰」是一門暴利,好的礦山早就本當地的鄉紳把持了, 還有一些則是大戶人家的祖墳所在,根本碰不得。
張成有意用衙門的銀子從那些「燒灰大戶」手裡買下一兩個山頭, 可惜縣令的權限實在有限, 需得提交州府審批,奈何張成上無庇佑, 下無根基,中間還有一層層鄉紳阻撓,遞上去的書信不僅沒不到上峰的支持,反而被斥責了一頓。
說張成利益薰心,這「燒灰」的手續早都滿了,如今清河縣境內的礦山都已有主,他們每年向朝廷繳納足額稅銀,官府如何再插一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