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借學」的束脩比正常入學的高了一倍不止,所修的每一門功課都要單獨給授業先生一筆束脩。
如柳大虎這個年紀,又非泰州戶籍的學童,想去泰州學堂「借學」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柳大虎的授業先生深知這家人的品行,已於去年年底就提出請辭,打明年起就不再教柳大虎了。
但他還是本著為人師表的心,勸告柳翠翠和李鐵牛,柳家並非書香門第,家境又一般,實在是沒有必要掏空家底把希望都寄托在柳大虎的身上。
況且柳大虎資質平平,性情頑劣,泰州學堂那種地方也未必能容得下他。
與其耗費舉家之力把人強塞進去,再被趕出來,不如就近找個學堂,若是柳大虎再長大些,能明白父母的苦心,發奮苦讀,若干年後能博個秀才的身份回鄉,令家中田產免去賦稅,就已然是柳家的造化了。
言下之意很明確:柳翠翠和李鐵牛夢想中,柳大虎能金榜題名,博得一官半職,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三歲看八十,柳大虎的授業恩師從柳大虎三歲開始授課,教了柳大虎六年,自己的學生未來是什麼發展,當師父的能不知道嗎?
奈何柳翠翠和李鐵牛就像被鬼迷心竅了似的,鐵了心要把柳大虎送到泰州學堂,可無論是戶籍要求,還是入學需要的銀子,他們都望塵莫及,愁的夫妻二人連日唉聲嘆氣。
直到……
柳翠翠聽從泰州礦山回鄉過年的鄰居說:她家的兩個妹妹在泰州城裡開了兩間鋪子,好像把戶籍也遷到泰州了。
得到這個消息時,除夕早就過了,柳翠翠和李鐵牛一夜沒睡,終於商量出對策,第二日天剛亮,便背著年禮帶著柳大虎出發了。
……
「奶奶,我不走,奶奶二姨掐我,要是我爺爺還活著,誰也不敢欺負我,奶奶,孫兒捨不得你,奶奶。」
柳老夫人哪裡知道眼下這份「難捨難分」的祖孫情,不過是自家大女兒一家三口的算計,見柳大虎哭得傷心,柳老夫人也紅了眼眶。
「虎子聽話,快起來跟你爹娘回去,今後想奶奶了再來。」柳二娘子還在努力地想把柳大虎和柳老夫人分開。
隨著柳大虎的一聲尖叫,柳老夫人抬手給了柳二娘子一巴掌,打在了柳二娘子的肩膀上,說道:「你磋磨孩子幹什麼?」
「我不!我不要回家,我要和奶奶一起生活!」柳大虎這回是真的鐵了心要留下來,不僅是為了自家父親設想的美好生活,也是這短短几日柳大虎嘗到了甜頭,這裡吃的比家裡好,也比家裡好玩兒,每天只要一出了門就和趕集似的,到處都是商鋪,等商鋪開了門,自己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