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關於柳翠微據理力爭那段,柳二娘子沒敢提。
張水生沉吟道:「雖說這也不是件壞事兒,證明三娘從前的名聲都洗刷乾淨了,可是以如今三娘的條件,想說到一個好人家,難了。」
柳二娘子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也是後來才想明白的。我也是被沖昏了頭了,哎。」
「那個姓沈的想得倒是挺美。讓三娘過門去給他的一雙兒女當後娘。說白了也是看中三娘如今的家底兒了,若要是這姓沈的沒有子嗣,倒也不是不能相看一二。有孩子了就別再提了,後娘哪裡是那麼好當的?沒成也好。」
柳二娘子點了點頭,依舊苦著一張臉。
張水生見狀,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
「我哪有,我瞞著你做什麼,就是沒成嘛。」
「這姓沈的並非良配,沒談成不是正好,你為何苦著一張臉,是不是三娘那邊不樂意了?」
柳二娘子張了張嘴,見實在是瞞不過,才把柳翠微適才最後說的話和盤托出。
張水生沉默了,柳翠微的話,也是張水生最擔心的事情,適才柳二娘子一提媒婆上門,他就想到了,只是自己這個做姐夫的不便說太多,免得和圖謀人家什麼似的。
張水生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你呀你,你說我該說你點兒什麼好呢。明擺著的道理,你怎麼想不明白呢?」
「我哪有啊,媒婆又不是我找的,我和三娘是一起回去的,媒婆已經和娘說了好一會兒了。」
「那你也該勸著些,你不想想,以三娘這個年歲,和她同齡的男子要是還沒成親,要麼就是家裡窮的實在是揭不開鍋了,要麼就是名聲不好,或者有什麼難言之隱,別人都不願意把女兒嫁給他。這樣的男子配得上三娘嗎?三娘做得一手好女工,還經營著一家米莊,你看蔚蔚那架勢,儼然一副和三娘不分彼此的模樣,三娘的嫁妝怎麼算?蔚蔚對咱們兩家……說句難聽的,仁至義盡了吧?你們這麼欺負她可不行。」
「我沒有啊,我們哪裡欺負蔚蔚了,我拿蔚蔚當我的親妹子,我哪裡捨得啊?我這不是糊塗了嗎,再者說……年輕時候不考慮,老了以後她倆連個後都沒有,怎麼辦?誰照顧她們啊?」
張水生被柳二娘子氣笑了,說道:「蔚蔚的前途不可限量,今後的銀子定是數不清,買大宅,請傭人,買丫鬟,買家丁,你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張水生一把扯下肩頭的淨布,摔在桌上,說道:「我們張家可沒臉,若是三娘嫁出去,我們一家就搬回榨油坊來住。我一個七尺漢子,買不起大宅,我還吃不了苦嗎?我不能帶著一大家子人,沒名沒分地住在一個未出閣的外姓姑娘家裡。」
柳二娘子都快被張水生給訓哭了,喪著一張臉認錯,保證回去就勸勸柳老夫人。
哄了好一會兒張水生才消氣,語重心長地說道:「我這個當姐夫的,不是不盼著自己的妻妹好,若是真有門當戶對,三娘也想看中的好姻緣,讓我給三娘添置一份嫁妝也行,可不能什麼人都行吧?三娘的日子夠苦的了,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