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不想讓柳翠微看到自己算計又殘忍的一面,只是寬慰道:「你上次去接我,不是看到了嗎?大半個清廬縣都淹了,他們一時半會兒的也回不去。這米莊可是我倆的心血,你忍心看著他們一家子把米莊弄的烏煙瘴氣的?日子長了,夥計們也該有意見了。與其等到那時再出手,不如在他們沒造成太大影響之前,先一步把他們送走。」
「可是……那也不值得你去說情啊,該多少銀子,就多少銀子,買不起他們就不住,人情債是最難還的。」柳翠微對柳翠翠最後那麼一丁點兒的姐妹情也被消磨光了,此時他們在柳翠微的心裡連陌生人都不如,自然不想自己心尖尖兒上的人,為了他們一家子去賠笑臉。
吳蔚牽過柳翠微的手,柔聲道:「我蒙她的,你還真信啊?我原本就是讓小梅去尋一處二十兩銀子的民居,在城西,那邊的地勢低,發洪水的時候那邊的積水都快到腰了,房子原先的主人損失慘重,決定舉家去投奔親戚。把那屋子簡單收拾了一下,賤賣了。聽牙行的人說,那是一間一院一屋的民居,院子還沒咱們半山小院一半大呢,逼仄的很,不過若是沒經歷這場天災,的確值三十兩。」
聽到吳蔚這麼說,柳翠微的眉頭才舒展開來,又有些不放心地問道:「那他們要是再來鬧呢?」
吳蔚冷哼一聲,淡淡道:「再來?那就報給官府定奪,他們在泰州又不是沒住處,我們對他們已是仁至義盡了。」
「篤篤篤」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二人的談話,門外傳來小梅的聲音:「小姐,三小姐,二姑爺請你們過去一趟。」
「知道了,這就來。」
吳蔚和柳翠微出了內堂,柳翠微將內堂的門落了鎖。
柳翠翠沒來的時候,柳翠微從來都不鎖內堂的門,屋子裡裝銀子的箱子上鎖就足夠了。
李鐵牛笑著和二人打招呼,直接被無視,二人來到了榨油坊,張水生剛把今日收的豆子和菜籽炒完,正坐在大堂擦汗休息呢。
「二姐夫,你找我們啊!」
「蔚蔚和三娘來了,坐下說。」
張水生給二人各自倒了一杯水,說道:「今天早上,狗子和栓子來了,他們前幾天到城外去看了看,說是外面的驛道已經乾的差不多了。他們倆實在是放心不下家裡,想回張家村去看看,托我來問問,能不能借車馬給他們,打算尋到家人,就直接把他們接來。」
吳蔚答道:「好啊,最近米莊也用不上車馬,糧食都是宜王的府兵直接運過來的,兩輛車四匹馬都可以借給他們,醜醜就算了,它的年紀大了,我捨不得讓她跑長途,留在家裡頤養天年吧。」
張水生爽朗地笑了,說道:「那我一會兒就去和他們說,讓他們明日一早來取。」
「兩家人住的地方找好了?」
「你放心,狗子和栓子這回是出息了,這場天災……倒是把他們兩個給成全了,城裡受損的地方不少,他們兩個勤快還肯干,匠人所閉門的那陣子,他們兩個冒著雨幫人家修房子,幾個月下來賺了不少銀子,在城南那邊租了一個院子。兩家人一起住也是夠的,狗子說再幹個三五年,就能在泰州買個宅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