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制度如此,階級固化如此, 州府和縣城以及村子裡的物價,房價,地價, 如天塹般橫亘著,一個農戶若是捨棄了田地和故土, 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在吳蔚看來,那些學者口中所謂的「安土重遷」的邏輯背後,是小農經濟之下極低的容錯率, 行將踏錯一步,就有可能萬劫不復!
吳蔚知道柳翠翠一家子手裡肯定不止這麼點兒銀子, 可他們兩口子若是離開了土地, 每日要買米買面買菜買油的生活,光靠李鐵牛一個……銀子早晚有用完的一日。
早在柳翠翠他們家上次來泰州, 吳蔚就洞悉了他們一家子的意圖——想讓虎子上學堂,考科舉。
既然如此,何不以此做餌,把它拋到一條他們踏之莫測的路上,等著他們自己選擇呢?
在這樣一個時代,哪一個讀書人不是用金針白銀壘出來的?
遠的不說,就說張成,這一路寒窗,沒有個三五百兩根本無法支撐他走到今日。
已經擁有了榨油坊的張水生,沒日沒夜的幹活,省吃儉用,衣服破了都捨不得買新的,依舊在為柱子日後的學費發愁。
柳翠翠一家憑什麼?
沒了柳翠微的手藝給他們家吸血,他們憑什麼?
真以為跨越階級是……只需生個兒子,送他進學堂就能實現?
李鐵牛和柳翠翠,靠著吸柳翠微的血,完成了第一桶金的積累,給了他們一個銀子很好賺的錯覺。
他們既吳蔚作為現代人的眼光,也沒有張尺的手藝,更沒有張水生的好人緣和踏實肯干。
光憑著一份血緣,九分算計,就想過上士族的生活?
貽笑大方。
柳翠翠一家苛待柳翠微的仇,吳蔚記著呢,只是她一直以來所受的教育不允許她做出傷人害命的事情,可這並不代表柳翠翠一家可以一而再,再而三騷擾她們的生活。
……
柳翠翠歡天喜地的走了,柳翠微問道:「蔚蔚,你幫他們在泰州立了戶,今後咱們的日子定然不會安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