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瑞依舊喬裝,二人按照當初吳蔚交代的,扮作一對夫妻。
明鏡司的案子早已過去,當初劫法場的事情雖然轟動,但朝廷有意壓著百姓們也漸漸不再提及,高寧雪和東方瑞手上有宜王給她們安排的假戶籍和遷令,一路上暢通無阻,用了大半個月便到了泰州。
這一路,高寧雪和東方瑞走的很沉重,不僅僅即將面對柳翠微的愧疚,還有就是她們經過了從前的洪區,看到了凋敝的清河縣和清廬縣,看到了流離失所的百姓,也看到了許多瘦骨嶙峋的孩子。
洪災的消息東方瑞和高寧雪都有所耳聞,但親眼見到卻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洪災難以抗衡,對於百姓而言,最難的是災後的重建。
洪水過境猶如猛獸,摧毀了一切,也帶走了大量的資源,高寧雪打聽之下才得知:朝廷只在洪災最嚴重的幾個月給這兩縣撥了一些物資和銀子,待洪災過去後,兩縣的百姓居然只收到了一次朝廷的物資!
受災百姓頗多,幾乎是傾家蕩產的損失,朝廷給的那些東西無異於杯水車薪,當地的府衙雖然積極自救,可到底能力有限,重建的事宜進行緩慢,沿途都能看到已經有些殘破的安置棚,也不知這些百姓是如何熬過去年的寒冬的。
洪水之後又是時疫,死了許多壯勞力,清廬縣和清河縣一派死氣沉沉。
東方瑞和高寧雪也算是幸運的,沒有被殘留的細菌病毒感染。
高寧雪看著這些百姓幾次紅了眼眶,忍不住問東方瑞:「朝廷為什麼不給這些百姓撥銀子,撥物資?難道他們不是咱們大梁的子民嗎?!」
從前平燕王老千歲的封地就在泰州,高寧雪幾乎每次從宮裡回家都要經過這兩縣,偶爾從平燕王府溜出來玩兒,來的大多也是這兩縣,所以她對這兩個地方還是很有感情的。
東方瑞沉默良久,耐心地解答道:「先帝寬仁,在位期間多施仁政。他覺得修建帝王陵寢勞民傷財,便只是依山修了一處暗穴,想著只要碑文立的氣派些,內里如何都不會失了皇家體面。可新皇……想法與先帝不同,先帝駕崩後召集了數十萬工匠將原有的暗穴擴大,修建成了氣派的陵寢,工期緊急,新帝為了彰顯明德,給了工匠三倍的月奉,之後又是奢華的登基大典,太后的千秋宴,再加上各路藩王安置的封賞,還有……」說到這裡,東方瑞停了下來,轉念一想自己的時日無多,便繼續說道:「還有這些年,朝廷大肆擴充舶來司,但做的卻儘是些賠錢的買賣,國庫已經被揮霍的差不多了。朝廷拿不出銀子,不裝聾作啞又能如何?清河縣還好,我看那個清河知縣張成是個心繫百姓的,可清廬縣被洪水泡了大半年,幾乎是將整個縣徹底毀了,重新建設,還有這麼多百姓要安置,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可是那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