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斂去臉上嬉笑的神態,小梅默默起身,去到門口的一根漆紅的立柱後面,站定。
這個位置不僅能聽到外面的腳步聲,還可以借著柱體掩護身形,不會被外面的人借著燭火,看到影子。
「可以了。」
聽到小梅的聲音,吳蔚立刻說道:「我和三娘打算逃出泰州城,前往一處明鏡司的密宅去隱居,希望你們可以幫我。」對於自己和柳翠微的動向,吳蔚並未隱瞞,經歷了這麼多,她們六個早就是一個團體的摯友,吳蔚並不擔心自己的行蹤會被泄露。
「那我們呢?」小菊問道。
「你們是打算借著宜王離開泰州的當口,趁機離開?」小蘭問道。
吳蔚點了點頭,說道:「我過夠了被軟禁在這大宅子裡面的日子,我現在在泰州百姓的眼裡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可是城中的百姓有不少人見過我,認識我,我若是出現,勢必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宜王殿下曾許諾過我,待風頭過去就放我自由,我覺得這不過是安撫託詞罷了。任宜王殿下再如何手眼通天,也不能把一個死人變成活人!若是我真的『死而復生』清廬縣的貞節牌坊也就立不住了,事關一縣百姓的賦稅,再被有心人捅上去,朝廷必會追究。宜王作為這件事的牽頭人,很有可能受到牽連。這也是宜王將我軟禁在這宅子中的原因之一。」
說到此處,吳蔚沉默片刻,繼續說道:「這還不是最可怕的,萬一,我是說萬一……朝廷因此追繳清廬縣百姓的賦稅,以現在清廬縣的情況,百姓根本拿不出這筆銀子,官逼民反,首當其衝的就是泰州。事情演變成那一步,最好的解決辦法是什麼呢?」
吳蔚拋出去的問題,卻讓梅蘭竹菊四人皆陷入了沉思,小菊也暫時放下了讓吳蔚帶上她們的心思。
連守在門口的小梅,也不禁回過頭來,望了吳蔚一眼。
她們四人都不是笨人,不僅不笨,還很了解宜王。
答案已經在她們的心里了,卻無人出言。
柳翠微主動說道:「平息民憤的最好辦法,就是讓貞節牌坊變成真的,殺死蔚蔚,是代價最小,收益最大的方式。」
「可若真是這樣,宜王為什麼還要冒險把蔚蔚留下呢?以他的性子,在蔚蔚回到泰州的時候就該動手了,又何必派了王府的大夫來給蔚蔚醫治?這不是前後矛盾嗎?!」小菊不解地問道。
小梅來到小菊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你替我去守著,我來解釋吧。」
小梅和小菊換了個位置,小梅解釋道:「宜王之所以沒動蔚蔚,是因為宜王看到了蔚蔚身上不可替代的價值,這份價值……值得他稍稍冒險,蔚蔚現在的情況,除了依附於宜王府也沒有別的活路了,這才是宜王想要看到的。」
「你們沒有看到扶桑之行發生的事情,即便我如何與你們講述,也終究不及親臨現場的震撼,那日……周爺用蔚蔚的法子,不過出動了幾十個人就完成了對扶桑軍械庫毀滅性的打擊,蔚蔚一人,可抵千軍萬馬。」
小蘭問道:「既如此,宜王怎麼可能輕易放她走呢?即便宜王去了京城,也會交代下去,嚴加看管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