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吳蔚訕笑一聲,抬手揉了揉鼻子,袖口裡的一沓宣紙微微發燙,吳蔚糾結了好幾天,實在是想不出別的法子了。
戰事一旦開啟,每時每刻燃燒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吳蔚不知道宜王的家底究竟幾何,思來想去……或許只有她袖口裡的東西,能真正解決宜王的燃眉之急。
但吳蔚深深地覺得,自己的這個「餿主意」於百姓而言,實在是取禍之道。
吳蔚心下一橫,說道:「殿下,吳柳記認繳的那一萬多兩銀子,實在是……拿不出來啊。」
宜王眯了眯眼,盯著吳蔚看了片刻,直白地說道:「你今日過來的本意,不是為了說情吧?」
吳蔚的心「咯噔」一聲,頓時生出一股騎虎難下之感,恐怕今日這個法子自己是非獻計不可了,否則一旦宜王懷疑起自己來,還不知會發生什麼。
吳蔚點了點頭,沒說話。
宜王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不疾不徐地說道:「這二十萬石糧食,旁人不知用途,你們應該是最清楚的。當初那件事……也是你引到本王身上的,本王接了你遞過來的火盆子,難道你還要與本王存私?莫不是待價而沽?」
吳蔚起身,朝宜王端正行了一禮,坦蕩地說道:「殿下此話怎講?我全家老小皆在泰州,若是殿下功敗垂成,泰州恐怕都要被掘地三尺,更何況我這個曾經於宜王府出仕的活死人呢?我們全家老小的命,都系在殿下身上了,怎敢待價而沽?」
宜王挑了挑眉,沒有言語,眉頭卻舒展開了。
「殿下,我今日來不問局勢,只問殿下一句,是否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宜王思索片刻,答道:「尚未。」
「殿下還缺什麼?」
「兵甲錢糧,無一不缺。」
「如此,殿下還敢起勢?」
「這已經不是本王一人能說的算的了,日前東方瑞發來密函,正好你來了……看看吧。」
宜王說著,從懷中抽出一個信封,按到書案上,推到了吳蔚的面前。
吳蔚展開信一瞧,上面的字龍飛鳳舞,剛勁有力,不是東方瑞的手筆還能是誰?
東方瑞在信上說,皇帝準備用宜王的頭來平息扶桑人的怒火,讓宜王小心為上。
吳蔚的臉色沉了下來,她並不懷疑東方瑞所提供消息的真實性,也就是說……宜王已經不得不反了。
吳蔚將信還給宜王,問道:「兵甲錢糧乃戰事關鍵,殿下還有信心嗎?」
宜王並沒有直接回答吳蔚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說道:「泰州地處邊陲,若想事成,必要殺到京城方才算完,這一路上要經過諸多州府,本王又如何知道,哪裡會抵死相抗,哪裡會開城相迎?不過是做了最壞的打算,一路殺過去罷了!」宜王的聲音不大,卻透出了一股「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王霸之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