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已經派人到小溪村去接余氏過來,諸位鄉親遠道而來,今日本官便與你們說說,本官之所以准許余氏與其父兄歸家,是因為張家次子張濤,嗜賭成性,不僅僅為了圖謀其兄長張波的祖產而殺兄,還將張家在清廬縣的民居也質押了出去,如今房子已經被樂彩坊的人收走了,余氏孤身一人,在這偌大的縣城內無依無靠,更無半點立足之地,不暫時准許其歸家,又該如何?」
一名老秀才答道:「張波已死,二人既無子女,自然要歸家的,只是我們張氏一族的祖產,余氏沒有資格帶走!」
吳蔚針鋒相對道:「余氏曾為張老翁守孝三年,依照律例屬『三不棄』張波雖死,但經過本官後續的調查,在張波生前,夫妻二人感情和睦,若余氏願為張波守節,可在張氏一族中選出一名嗣子,過繼到張波和余氏的膝下,余氏依舊可以坐擁張家的祖產!」
吳蔚此言一出,堂下一眾張氏的族人們紛紛坐不住了。
原因無他,他們之所以大老遠地跟著來到了縣衙,是因為他們都是和張波沾親帶故的張氏族人,也就是說……只要余氏將那份祖產歸還,這些人便可以就地將這份祖產瓜分。
張老翁能在縣城安家,家底兒自然不薄,吳蔚派人去調查過,張老翁在石崗村還有八畝山田,六畝水田,耕牛兩頭,祖屋一間。
張老翁帶著家人在清廬縣城內安居後,這些田地都交給了親戚們打理,收成對半分。
若真變成吳蔚說的那般,他麼這趟不是白跑了?
兩位老秀才沉得住氣,那些村民們卻是繃不住了,還是石崗村的里正重重咳嗽了一聲,眾人才重新安靜了下來。
其中一名秀才說道:「張波雖然無後,但其弟張濤卻留有一子,待其長大成年,香火供奉自然不會虧了張波,希望大人能准許我們將張濤之子從善堂接回,我們石崗村張氏人丁興旺,養得活一個孩子。」
吳蔚冷哼一聲,說道:「張濤是殺害張波的兇手,如何能令兇手之子祭拜被害人?泰州善堂是官辦的,豈是想送就送,想接就接的?」吳蔚的眼中划過一絲慍怒,這兩個老東西東拉西扯,混淆視聽,可算盤珠子都快崩到吳蔚的臉上了。
突然扯出張濤的兒子,不過是在阻撓余氏過繼嗣子,畢竟大小張王氏都被送去做了苦役,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未知,先用張濤之子為藉口,將余氏過繼嗣子的事情混淆過去,下一步就是讓張濤的兒子繼承張家的產業了。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總比一個成年女子要好控制的多,還不是在變相的吃絕戶?
老秀才輕飄飄地說道:「殺害張波的犯人既已伏誅,大人該管的事情便已經結了,餘下的都是我張氏一族內部之事,張波是張氏的族人,張氏一族就不會看著他無人祭祀,大人所言的余氏守節……也不過是大人的一廂情願罷了。若余氏不願意呢?大人還要繼續干涉我族中內務到何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