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桦划着渣博,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他无奈地换了账号,@《入殓师》这个账号总是很热闹,尤其是在他刚刚发布新文章的时候,每次登这个账号,他难免就想到最开始的时候,那时候他上初二,天天被噩梦折磨地不成人形,大伯领着他去看心理咨询师,心理咨询师建议他把梦记录下来,既然他害怕那些梦境,就用智慧找出梦境的破绽和弱点,他依言行事,然后把梦境稍加润色变作故事发到网站,希望集群众的力量发现梦境的漏洞,没想到这么一记就是整整十年。
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能完结了它,完结了,也就意味着自己不需要再受折磨了吧?他想得出神,有些憧憬又有些怅惘。
跑远的思绪被一阵铃声打断,他看过去,是贺学,一位歌星的经纪人,怎么跨过杜姐直接来找自己了?耿桦奇怪,还是接起了电话。
“耿哥,最近有空吗?”这位经纪人年纪比耿桦要大,但娱乐圈比起年纪更重资历,他带的歌星刚刚出道,他自己也没什么建树,这么称呼耿桦没毛病,但他以前可没这么礼貌,耿桦心猜对方难道要求自己什么,他回了一句:“在剧组里准备歌。”
贺学沉默了下,猜了出来:“是玄鹤剧组吗?”
“嗯。”
“唉,”贺学叹了口气,“是这样的,孟峻最近在准备他第一张专辑,本来什么都好好的,就最后两首歌出了问题,说好的词作不干了,只剩一两个月的时间,孟峻一个人准备两首还是有些吃力的,我就想到了耿哥,不知道耿哥能不能抽空帮个忙?”
耿桦一时没吭声,找上门的工作,他没必要拒绝,纠结之处在于贺学这人和杜姐似乎有点龃龉,而且就以前碰面打交道的经历来看,贺学是不大看得起自己这个十八线的,不知道这次怎么会想到自己,他想了想,用了拖字诀:“我整理一下现在的工作,看看有没有空再回复你吧。”
贺学连声道好。如果他知道耿桦心里的想法,他一定大呼冤枉,他是有些捧高踩低,但又不是没有眼光,娱乐圈里的人,再怎么朴拙,这么天天跟艺术打交道潜移默化的,就算自己不能创作,但眼光也多少练了些出来的,耿桦就是一实在的人才呀,更重要的是价还便宜。
耿桦挂了电话,就给杜姐发了条插t,自己看看时间出门喊上余才良苏尔晔觅食去了,今天剧组歇工,因为天公不作美,从凌晨开始就下起了缠绵小雨,天光放亮的时候雨也越下越大,有点暴雨的趋势,原定的外景拍不了了,剧组干脆放了假,虽然剧里有雨戏,但是设定的是和风细雨,所以并不会顶着这雨去拍。
三人各撑着把伞沿着马路走向已经小有熟悉的小吃街,这个建有一座影视城的小城虽然不太繁华,但美食倒是挺丰富,不止装潢精致的饭馆,小吃街也是让人目不暇接,演员要控制体重,工作人员就不必太纠结了,所以那里每天都很热闹,就算这样下大雨的天气,远远看去那个方向也是红红火火的。
余才良也是好兴致,居然在这么大的雨里打蓝牙电话,他和唐怀音最近联系是越来越多了,眼看好事将近的样子。
听着耳边的雨声,再抬眼看周围雾气朦胧的样子,耿桦有些恍惚,这场景像极了他梦中的样子,周围的一切都很模糊,声音也是,他漂浮在空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观看别人的故事,有时候那些人会抬头看他,每当出现那样的时刻,他都怀疑那些人看见或者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他想要挣脱那种漂浮的状态,但是几乎没成功过。
今天在《入殓师》上传的那章里,他记录下了前不久做的一个梦,梦里是一对老夫妻,他们相携大半生,最后又前后脚死去,他们皱褶着脸相互埋怨,一个说对方在上个月忘了给热水袋充电的事,一个说对方忘了提醒自己把藏在床垫下的那几百块钱交给儿子儿媳,说着说着,他们开了话腔,从年老说到年少,说着说着又哭又笑,两个耄耋老人最后拥抱了对方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