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芝找不到賀楠,帶著身邊的丫鬟直接去了賀楠的院子,踏過月洞門,便遠遠瞧見一個筆挺少年身姿,頓時咧開嘴兒笑了。等到奔到那少年眼前,才發現那根本就不是賀楠,而是一個陌生的男子。一時收斂了姿態,展露出貴女的驕傲。
“你是誰?為何會在阿楠的院子裡?”
李子敬匆匆一瞥,已知眼前這位便是府上傳聞的貴客,當下不敢多看,連忙低垂了頭,拱手作揖。
“我是賀少爺的侍讀,失禮了。”
“確實失禮。”
凌玉芝有些輕蔑的瞧著眼前的少年,少年身上衣衫齊整,料子還是不錯的,不過想來也是賀府置辦的。鄉下人就是鄉下人,這般儀態禮節,著實粗鄙了些。
李子敬低垂不語。
“阿楠在哪兒?”
“今日未曾見到賀少爺,興許在別處,小姐不妨去別處看看?”
“哼!”
凌玉芝興致勃勃而來,盛氣凌人而去,餘下李子敬一人,依舊站在廊下,看著那逐漸遠去的身影,眸光微閃。
即使娘親願意花費銀錢供自己去書院學習,可農戶畢竟是農戶,家底薄弱,如何供得起?即使省吃儉用,怕也無緣科舉。當日被賀老爺子相中,做了賀少爺的伴讀,是他的幸,若他不想回去做個農漢子,只能巴著賀家這股東風,方能乘風高飛。
故而,賀家雖不要他的賣身契,讓他有機會可以科考,他自己卻也清楚,他跟賀楠是不一樣的,賀楠背後還有個賀家支撐,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怕賀老爺子辭官,賀家依舊還有些底子在那兒,而自己若想要出人頭地,只能靠自己。
他和賀楠,和方才那位千金小姐,從來也不是平等的,在他們面前,即使他家世清白並未賣身,卻也跟奴僕無異。
凌玉芝抓了身邊走過的一位小管事,追問賀楠的去向。
“少爺方才出府去了,其它的奴才並不知曉。”
凌玉芝氣悶,甩甩手讓那個小管事走了。她一心為了賀楠南下,他卻一個勁兒的躲著她,讓她如何不感到委屈?
只是,少女只知道追著自己喜歡的人跑,卻不知道有時候越追對方越跑,幼年的賀楠早已厭煩了凌玉芝這樣的女子,見了此類女子恨不能退避三舍永不相見。凌玉芝卻未曾有絲毫改變,只直白的知道要將自己的心捧到喜歡的少年面前,一心繞著他轉悠。
